"喂，拔列宏，你那身甲又不能变小，就别老揣里兜里了！"身边士兵不耐烦地扯了扯他的胳膊，嗓门大得连几步外都能听见。

拔列宏把揣在怀里的铁甲又掖紧了点，硬邦邦的触感透过厚实的胡服硌得他肋骨隐隐发疼。他叹了口气，浊眼珠子转了转："总比被人一刀捅进去强。"

这话自然是对那满脸横肉的百骑长说的。拔列宏刚跟着韩擒虎打下江南，就被指派到骠骑将军麦铁posing麾下当亲卫。按说这是好事，跟着大将军踏马扬威多风光。可偏偏这麦将军是个愣头青，偏偏又特信他这胡人。

这军营里的人，哪个不是当初隋朝开科取士或者从州县旧部里提拔上来的？就他拔列宏，一个冒冒失失跟在李渊混出来的小兵，硬是被麦将军捧成了"胡骑第一"。这不，前脚刚在江陵城外砍翻几个陈朝降卒，后脚就被押来这军营里领赏。

"拔列宏，将军让你晚上来他帐里。"百骑长搓着手，一副"我知道你想啥"的表情。

拔列宏苦笑："我又不是他的马子，大半夜召我去干嘛？"

"啧啧，你这小子还嘴硬。"百骑长拍了拍他肩膀，"你以为不知道？将军对你那点兵术相当满意。正琢磨着怎么把你塞进秦王那儿呢。"

拔列宏心里咯噔一下。秦王李世民......那是什么存在？在长安跟太子李建成斗得你死我活，现在又抢了父亲杨坚拨给他的边疆兵马。麦铁posing要是把他送过去当炮灰，自己这命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。

"滚吧你。"拔列宏挥挥手，眼神却飘向军营深处。远处火把忽然亮了一下，接着又熄灭，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。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那个锦囊。

那是个死结，上面绣着个诡异的"隹"字。当初在洛阳城破时，他从乱军中抢来的东西。李密的地宫里可不止一件这样的东西。他不知道这是为啥，总觉得长安城里的暗流，都跟这玩意儿有关。

"愣着干嘛！"百骑长又吼了一嗓子，"想死就去！想活就赶紧滚！麦将军等得起你，我可等不起！"

拔列宏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骂骂咧咧地朝麦将军的营帐走去。夜风在耳边呼啸，他忽然想起洛阳城陷那晚，李密在城楼上呼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