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梅把粉扑往桌上一扔，叹了口气。这镜子是该换了，擦了也还是斑驳，映出来的脸都变形了。她盯着那块阴影，越看越气，把桌子拍得啪嗒响。

“老王！你能不能别天天提你那破镜子！”李梅抓起梳妆镜就冲出门，“眼睛瞎了吗？那镜子放三十年了，还能照出人形就不错了！”

老王正蹲在门口择韭菜，闻言一激灵，手里的菜叶子“啪”就掉地上了。他直起腰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咧嘴乐：“梅啊，我说你这年轻人就是风风火火……”

“我风风火火怎么了？”李梅气得声音都抖，“你那镜子照出来的脸，我昨天照着刷牙都卡了牙！”

老王愣了愣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李梅：“好好好，你说得对，是老了，是老了！不过嘛……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我邻居家的镜子，三十年了，擦擦照得贼亮，跟新的一样！”

李梅简直要被气笑了：“你那叫破铜烂铁，我的至少还是玻璃！”

“玻璃有啥用？”老王眼睛一亮，“我邻居说了，现在都讲究实用，能照就行！他那镜子再旧，照脸不差，照媳妇儿……嘿嘿，那可就差多了。”

这话跟往火坑里扔柴似的，李梅气得脸通红，指着他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你那媳妇儿再难看，也不至于让你吹出这种牛！”

老王也不恼了，慢悠悠地收拾韭菜，边收拾边说：“我说的是实话，你咋不信？要不这样，我带你去看看？我那邻居老赵，是个实在人。”

李梅一听，火气更大了：“你带我去？你想看我出丑是不是？我告诉你，我才不去！”

老王摊摊手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不去了不去了。不过梅啊，话糙理不糙，日子是自己过，镜子是看自己的，别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
说着，老王抖了抖手里的菜篮子，几颗韭菜叶子撒在地上，他弯腰刚要去捡，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朝旁边水沟里栽去。

李梅吓了一跳，赶紧伸手去拉，可老王身子太重，直挺挺地就朝水沟里倒。李梅这下彻底慌了，一边大喊“老王小心！”，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推。

“噗通”一声，老王掉进水沟里了。冰凉的泥水溅了他一身，他也顾不上，爬起来就往李梅这边踉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