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梅把粉扑往桌上一扔，叹了口气。这镜子是该换了，可这老王，每次提起来都爱唱高调：“啥？换镜子？穷人过年，能凑合就凑合！我邻居家的镜子，三十年的老古董，擦擦干净照得跟新的一样！”说着还把自个儿那块二脚称的旧手表掏出来晃两晃。

她皱着眉头走出堂屋，院子里老槐树下，老王正蹲那儿鼓捣那破旧的收音机。那玩意儿是他上个月捡来的，零件都掉了好几块，现在却成了他的宝贝。见李梅出来，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蛮大的黄牙，晃着那破收音机道：“哎，梅子，给你听个新鲜事儿！昨晚我路过村口，看见老赵家那小子，骑着那辆新电动车，跟玩了命似的追鸡。”

李梅没搭腔，心不在焉地踱步，想着自个儿那件刚买的蕾丝窗帘。虽然也就几十块钱，可这花里胡哨的款式，总感觉在张婶家买了电动车的新鲜劲儿前头，矮了一截。她路过张婶的花店，听见店里传来“嘀嘀叭叭”的电流声。张婶正对着手机比划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个滤镜再调深一点，好，这样……”

李梅站在花店门口，看着张婶手指翻飞，手机屏幕上那张笑眯眯的脸，比自己刚照的镜子里的脸，好看多了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转身往回走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

老王见她回来，眼睛一亮，把收音机塞到她手里：“听，刚调的台，有戏曲！”他自个儿又凑过去摆弄那收音机，嘴里还嘀咕：“这破玩意儿，就是电池费得慢……” 他那小动作，活像在抢救什么珍宝。

李梅接过收音机，没心思听。电波里嘈杂的声响，让她只觉得心烦。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圈，看到东边王婶家晾衣架上，新买的印花床单迎风招展，西边小李家门口，小刚正蹲在地上用粉笔画画，旁边还放着他刚领到的奖状。

这些琐碎的小事，就像张婶店里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儿，一下子砸得她有点晕。她花了钱买了新窗帘，可心里却比没买的时候，更乱。老王那老头子，估计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心情。他满脑门子都在琢磨怎么省电省水，更别说这些没用的了。

“梅子，吃个瓜！”老王突然斜眼瞅着她，手里还拿着根黄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