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梅正对着镜子补妆，粉扑在脸上蹭来蹭去，就是不上脸。这年头化妆品是越用越贵，可这玩意儿偏偏还得用，不然出门连自己都嫌弃自己。她今年三十有五，搁以前吧，早该是孩子妈了，可她就是不伺候人，就爱琢磨点自个儿喜欢的事儿。这化妆就是其中之一，瞎折腾呗，图个乐呵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家那醋坛子又跟你犟嘴了？”隔壁传来张婶隔着墙头喊的声音，带着点儿抱怨，又有点儿习惯了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这不是给您买рибитка了嘛，大苹果，甜着呢！”老王的声音立刻从墙那边传过来，带着点小得意。

李梅嘴角抽搐了一下。ribitka，这是老王从哪儿听来的词儿，也不知道对不对，每次买水果都跟人家嚷嚷这个，其实人家水果贩子听着都直乐。老王，就是她家旁边那栋楼的邻居，五十出头了，离异，一个人过，爱管闲事，嘴也贫，就是抠门得有点过分，出门从来不打车，非得骑他那只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，还总说他不是没钱，是看不上那些钱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在那儿嘚瑟，赶紧送过来，我还上班呢。”张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
“哎哎哎，来了来了！”老王的声音立马变得有气无力。

李梅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墙那边，就见张婶挎着一个大布袋子，正弯着腰，一手拿着个苹果，一手往屋里递。老王则慢吞吞地从自行车上摘下那个袋子，跟在后面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

“行了王哥，别在这儿杵着了，又没请你喝酒。”张婶往屋里面努努嘴。

老王这才嘿嘿一笑，转身走自己的路了。他走路的姿势挺有意思，身子一前一仰的，像个老态龙钟的木偶。李梅对他印象其实还行，就是嘴太碎，心肠倒是不坏，就是爱吹牛。比如上次，他说他认识市里哪位领导，上次还帮着解决了什么大问题，结果人家问起，他立马就脸红了，支支吾吾说没没没，估计是瞎吹的。

“哎，今天这ribitka，看着真不错。”张婶把苹果放在茶几上，冲李梅喊。

“还行吧，挺红的。”李梅走过去拿起苹果闻了闻，苹果的香味挺浓。她把苹果放回原处，又拿起旁边那瓶忘记喝了一半的橙汁，拧开喝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