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南零抱着保温箱拐过拐角，后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他脚步一紧，闪身躲进墙角阴影里，保温箱被撞得蹭蹭发响。

“零医生！你脸色可不大好啊！”一个尖利嗓音在眼前炸开。楚南零眯眼望去，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护士，正掐着腰看他，手里还举着个输液瓶。

“没事，刚值完夜。”楚南零拉开一点距离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出护士略显尴尬的笑容。“走了走了，还有病人等着。”

护士撇撇嘴追上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你小子最近火得不行，哪个 专家 医生都抢着请你去会诊。不过……你那方子里头放的枸杞是不是太大了点？黑漆漆的，跟龙眼似的。”

楚南零没答话，加快了脚步。他知道医院里流传些关于他的怪话，比如他总背个图纸本子，还喜欢对着空气比划，更别提那些方子了。什么人参当柴火，灵芝当萝卜，患者家老爷爷抱怨他开的药比猪肉还贵。

刚到停车场，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住。车窗降下，露出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脸。他手里捏着个病历本，正是楚南零刚看过的那个心血管科病人的。“楚医生？”

楚南零站定，没回头：“病人情况稳定，血压和心率都没问题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中年男人叹气，犹豫了一下，从包里抽出个信封，“这是病人家属给的，说……特别感谢你。里面不多，三万。”

楚南零盯着那信封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保温箱边缘。他知道这不对劲，公立医院哪有收红包的？他张嘴想拒绝，后脑勺突然一阵发麻——像是被砂纸磨过。他猛地抬头，就见轿车已经启动，没留下第二个病人。

等等……那药味……

他转身朝医院深处走去，脚步越来越快，穿过消毒水的味道，穿过走廊尽头的光线，最后停在一扇挂着“静脉曲张专科门诊”牌子的小门前。门虚掩着，他推开门，一股浓郁的草药香瞬间扑面。

里头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，正背对着他翻着杂志。只听见她“啪”合上书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
楚南零走近了些，才看清她脸上带着点倔强的红晕。“零洛溪？”

女孩猛地回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她约莫二十岁，蘑菇头短发，脖子上挂着个叮当作响的银铃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