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申城，空气里还带着一丝燥热，楚南零刚从医院出来，揉着发酸的太阳穴，脚步匆匆地拐进一条小巷。手机叮咚一声，是他那个据说关系匪浅的叔爷爷发来的，简短的一句：“下午老地方。”

老地方是城西一家快要拆迁的茶馆，楚南零皱皱眉，这种地方绝非凡人能常来，尤其是他。但叔爷爷信不过外人，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事，都安排在这里。

他点了两碗热干面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身边很快来了个穿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姑娘，目不斜视地对着碗里的面。楚南零瞥见她袖口绣着的金色药草纹路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姑娘似乎察觉到了目光，斜了他一眼，薄唇动了动，声音清冷：“多放点醋。”

楚南零愣了两秒，手忙脚乱地给她加了两勺。姑娘接过碗，头也不抬，很快埋头吃面，面片裹着红油滑进嘴里，动作又快又稳，活像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。

“零洛溪。”楚南零先开了口，他认得这姑娘。半月前在城东破庙见过一次，一个被追杀的小姑娘，身上沾着血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零洛溪抬眼，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圈，又低下头去，“楚先生认得我？”她说话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姑奶奶，您是能手。”楚南零苦笑，他刚治好几个被毒蛇咬伤的小孩，手都磨破了，“这面，多加醋。”

零洛溪哼了一声，突然放下筷子，手指捏着下巴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：“你袖口那块玉佩，是‘岐黄玉’？”

楚南零手一抖，碗里的醋差点溅出去。这玉佩是他几年前在海城一个古玩市场上淘来的，当时只当是块暖玉，没想到竟是岐黄一脉的信物。看来零洛溪是个懂行的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楚南零下意识地问。

零洛溪嘴角勾起一丝嘲讽：“隐世医谷的人，什么不知道？不过，你不是医谷的人。”

“哦？”楚南零来了兴趣，“那你又是哪来的？”

零洛溪眼里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，她低下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饿。”

楚南零：“……”

等面吃完，零洛溪起身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，也不告别，转身就走了。

楚南零看着她消失的背影，手机又响了，还是叔爷爷。他接起来，只听对方气急败坏地骂了句：“你小子搞什么飞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