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光线昏暗，霉味混着灰尘呛得林晚直咳嗽。她缩在角落旮旯里，后脑勺早磨得见了红，可还得装死不出声。外头闷声闷气传来，估计是山匪头子顾三爷的规矩，新来的人总得折腾折腾。

“头子，”里头又有人小声开口，“李寡妇真不是哭穷，家里就三亩薄田，风一吹就能撂荒，再惦记就真剩不下锅盔摊饼的米面了。”

顾三爷没应声。林晚竖起耳朵，估摸着这头子正在气头上来，心里直打鼓。早知道替嫁土匪就浑身难受，谁能想到这当家的比黑店掌柜还难缠。山匪都是粗人，可这位顾三爷偏不，成天黏着她，不是让她暖被窝就是在院子里练枪，全山都知道头子对这新媳妇有意思。

转念一想，林晚心里又咯噔一下。土匪过日子能长久？山贼打打杀杀倒是一时，可哪能当正经营生？她家里欠一屁股债，她赌一把，想着嫁进山里躲几年，等债主散了再说。可眼下这架势，别说躲债了，怕是连柴房门板都待不成了。

“头子，要不……打发了她？”还是那瘦高个开口，声音里透着犹豫。

“打发了？”顾三爷的声音猛地砸进林晚耳朵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，差点没喷出来，“你们当山里是你们家后花园？”

噗——林晚差点笑出声。前头一个个怕死怕得跟耗子见了猫似的，这会儿倒敢提他了？她赶紧捂住嘴，腮帮子憋得发酸。

“头子，可她也……也不怎么听话啊。”另一个山匪憨憨地补充，估计是被顾三爷的气场镇住了，说话都哆哆嗦嗦。

“不听话？”顾三爷声音压得更低，一股寒气顺着声音刮进林晚骨头缝，“本座看上的女人，需要听你一句？”

林晚眼睛瞪得溜圆。这头子……贼会宠人！她明明感觉自己像块石头，硬邦邦的，可到了这儿，反而成了宝贝疙瘩。外头山匪早该炸锅了，可这位头子护着她，谁敢动一根手指头？

“头子，”那瘦高个又说了，“李寡妇那边……”

“滚。”顾三爷直接吼回去，跟着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谁再提这事，腿给我断了！”

林晚躲在柴房里，看着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点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头子是真护着她，可问题是……

“吱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