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缩在柴房里头，听着外面传来的吆喝声和木棍敲击地面的噼啪响，后脑勺都给门夹得疼了。这顾三爷，真是说到做到，把整个黑风山给掀了，连山脚下打柴的都给揪回来盘问，生怕她跑了。

"头子！前面李家庄的李寡妇，她家里还有三亩薄田呢！"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气喘吁吁跑进来，"这女人指定是跟别人跑了，留她一个寡妇在家，迟早跟人私奔！"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还带盘问私奔经验的？不过转念一想，也对，在这乱世，女人没了男人，哪个不想找条活路。

顾三爷在正厅里踱步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他面前站着个穿麻衣的老妇人，手里的竹编筐里还剩俩鸡蛋。老妇人畏畏缩缩，眼神躲闪，活像只受惊的仓鼠。

"说！"顾三爷声音冷得能冻死人，"你儿子呢？"

老妇人吓得一哆嗦，鸡蛋差点掉地上。"回头子……他……他出海了。"老妇人颤巍巍往后挪了半步，"这海……海里风波大，咱们老百姓……老百姓哪敢去？"

顾三爷脚步猛地顿住，阴沉的目光扫过来："出海？"他一把抄起桌上把破扇子，"这老虔婆说话吞吞吐吐，是不是暗地里教唬我？"

"头子爷息怒！"汉子连忙挡在前面，"这老妇人看着就像个老实人，指定是被这女人坑了！"

林晚在柴房门缝边看到这儿，心里咯噔又咯噔。这顾三爷表面凶狠，没想到还带盘问心理的。他明明怀疑了，怎么又不动手？她记得前次偷溜下山买布，碰见个说书的，说现在海上的水匪比山上的土匪还狠，弄不好连人带船一起卖到南洋去。

"头子爷，"老妇人突然挤出两滴眼泪，"我家当家的以前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，就是太老实了……"

顾三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："装！继续装！"他指着林晚藏身的方向，"不就是个瘦猴儿吗？她要是真能甩掉我，凭啥还缩这儿？翅膀硬了想飞？"

林晚心里骂了句"我去"，你这人脑子是石头的吗？连我都没想到这个招儿！

"头子爷！"老妇人扑通跪下了，"您再给那姑娘个活路吧！千错万错都是她错在嘴上，跟人说了您对大伙儿的好处……"

顾三爷眼神一凛："你要是敢骗我，我烂蹄子现在就碾断你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