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没碾灭就抬腿跑起来。后脖颈子传来老张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煞气，混着昨晚上白酒泡的馊味儿，直往脑仁里钻。他没回住处，头也不回地钻进旁边一条死胡同。墙皮剥落的砖缝里，蜷缩着几只野猫，被他的脚步声惊得嗷嗷叫，四散跑开。

再出来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擦黑。路灯昏黄，把烂街照得跟哭丧堂似的。老王嗓子眼儿冒火，想找口水喝，兜里摸来摸去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正发愁呢，眼角瞅见个亮着灯的便利店。门脸不大，玻璃窗上糊着褪色的明星海报，门口放把锈迹斑斑的拖把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方便面和劣质洗洁精混合的味儿扑面而来。冷气开得足，老王倒抽了一口凉气，感觉舒服了点。货架歪歪扭扭，快要碰到一起。后厨传来“滋啦”一声，一个敦实的胖男人正挥舞着锅铲炒菜，看见老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
“要饭？滚蛋！”胖男人吼道，颠勺的手顿了一下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：“给点吃的就行，我有钱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十块，在胖男人面前晃了晃。

胖男人叼着烟，瞥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找零钱？本店不找零！”

老王把那张五十块往柜台上一塞，说：“行，那给我碗阳春面，多放点醋，再拿两个肉包子。”

胖男人“啧”了一声，转身进厨房忙活去了。老王靠着墙根蹲下，看着油渍斑斑的瓷砖发呆。等到面和包子都上来，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面条是挂面的，干硬邦邦，醋却真不少，至少压下去了他肚里的火。

刚吃完，便利店的门又被推开。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捏着个公文包。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最后落在老王身上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出鞘的刀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包子险些掉地上。他赶紧站起身，装作整理衣服的样子，把背对着门口。男人没多看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跟胖男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。

胖男人点点头，把一副金丝边眼镜推到鼻尖上，从柜台下拿出个账本翻了两页，对男人说：“再过三天，钱一定要到，不然……”

男人打断他：“我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