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了？催命呢？”我喉咙里发出‘咕噜’一声，面条在鼻孔里滚来滚去，痒得我直想打喷嚏。卡这么半天，手指掏是掏不出来的，棉签又有点怕痒怕把面条捅更深。

“小张啊……”电话那头老吴顿了顿，声音拖得长长的，“就是……你那个表哥的事，你方便的话……过来看看？”

我正憋着一肚子火，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有点懵。“表哥？哪个表哥？你不说清楚点！”我皱着眉吼回去，眼睛还死死盯着鼻孔。

“你那个……在市医院神经外科当护士的表哥啊！”老吴的声音听起来更累，带着点烟熏火燎的沙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我‘嘶’了一声，把面条往旁边一甩，手里刚抓起纸巾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老吴的喘息声。“挂了啊……我这边有点急……”

我赶紧按了挂断，鼻孔还传来细微的痒感。这老吴一天到晚冒烟，电话里总是带着烟味儿，让人恶心。不说别的，就冲他这点，我也没耐心多待。

我晃晃手机，表哥李昂，确实在医院神经外科。不过他不是护士，是医生。而且他那性格，平日里冷冰冰的，对外人连话都懒得说，怎么会缺人来看？除非……老吴说的是另一个人。

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鼻孔的痒感渐渐消退了。表哥有个孪生弟弟，叫李峰，俩人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，长大后才慢慢看出细微差别。李峰是个酒鬼，以前在公安局当警察，后来听说为了钱吃了枪机，被判了几年。出狱后失踪了好几年，上个月突然出现，听说在市医院当起护士了。

等等……护士？神经外科的护士？我脑子嗡的一声。李峰不是酒鬼吗？他能当护士？

我抓起外套往门口走，心跳有点快。“妈的，肯定是搞错了。”我嘴上嘀咕着，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加快。老吴那种人，说话糊涂很正常，但表哥家的事，他不可能完全搞错。

推开楼门，一股夏夜潮湿的凉风扑面。楼下广场有几个大爷在打太极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刚从假寐里醒过来。单元门口的路灯昏昏的，照着楼道里惨白的水渍，看着挺渗人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隔壁王嫂发的微信：“小张啊，你快来，你老吴又喝多了，在楼下骂街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