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打电话来的时候，我正对着泡面桶发呆。面条撒了一手，卡在鼻孔里，痒得难受，我吸溜了一下，卡得更厉害了。耳机里还响着那首破烂的摇滚，电音太刺耳，直接把手机音量调成了静音。

“喂？干嘛呢？”我摘下耳机，对面传来老吴特有的沙哑嗓音。

“没啥，拆泡面呢。”我含糊地应着，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。朋友圈全是那些富二代模样的家伙晒派对照片，烟雾缭绕的，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鸡巴活动。我 thumbing past，没一个看得上眼的。

“明天晚上‘老地方’见。”老吴说，“不是酒吧，换个地方，新开的清吧，叫‘遗忘角落’，城东的。”

“行啊。”我磨磨唧唧地答应，“啥事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想聚聚。”老吴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最近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
“有意思？还能怎么有意思，日子不都这么过呗？”我啃着手指上的泡面调料包，油咸咸地黏糊糊的。

“你懂什么。”老吴叹了口气，“总之，晚上别迟到，我给你带点‘好东西’。”

“好东西”这词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自从那晚之后，老吴就开始神神秘秘的，每次电话都支支吾吾的。那晚……那股味道。我每次闻到，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扔进了什么奇怪的电影里，角色名字都忘了，只有一股子莫名的好奇心支着我不倒下。

“什么好东西？熏的？还是烧的？”我装傻。
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老吴说完，干脆利落地挂了。妈的，说话跟倒豆子似的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
我重新戴上耳机，屏幕映出我有点憔悴的脸。眼窝深陷，像是有人半夜挖了坑。为了那股味道，我熬了好几宿。失眠，整晚整晚地瞪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那些飘进我出租屋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。它不是花香，不是香水，更像是……某种植物腐烂前的最后一声嘶吼？

清吧“遗忘角落”藏在一条死胡同里，招牌是块锈迹斑斑的铁皮，字迹模糊得像化工厂的告示牌。推门进去，音乐声嗡嗡作响，但绝对不是老吴说的摇滚。那是种低沉的、让人昏昏欲睡的电子乐，像是有人把整个夜晚的噪音都混音在了一起。

吧台坐满了人，个个都像是刚从哪个大学毕业的失败者，眼神空洞，手里捏着酒杯，却假装在品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