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到那味道是怎么回事，是在傍晚。太阳快掉下去的时候，我正坐在出租屋地板上，拆着一箱泡面。价格标签撕得有点费劲，油墨蹭了我一手。

那股味道又飘进来了。

不是从窗户，也不是从门缝。它像是凭空出现的，带着点土腥，又有点说不清的甜腻，像是什么廉价香精混了花露水，还掺了点发霉的味道。挺冲，但闻着又挺上头。

我闻着皱眉头，以为是哪路神仙在楼下洗澡用沐浴露用坏了。出租屋周围都是老旧居民楼，邻居素质参差不齐，放个劣质空气清新剂不稀奇。我甚至有点想吐槽，这味儿忒呛人了。

正烦着，外卖小哥撞门进来， крышка 一开差点被飘进来的味道熏个跟头。他手里提着个粉色塑料袋，估计也是刚被那味儿弄得习惯性咳嗽了两声。

“兄弟，你的外卖。” 小哥把外卖拍在桌上，眼神扫过我，又似乎没看清什么，匆匆出去了。

我打开泡面，沸水冲上去的时候，那股味道反而淡了点，但依旧在空气中打转。我咬了一大口，肉酱的味道暂时盖过了土味香，可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。

这味道到底是从哪儿来的？我家是封闭式阳台，窗户都用胶带封死了，墙也挺厚实的。除非，是有人往我窗户里捅针。

这个想法让我有点毛毛的。这楼里住着一群稀奇古怪的人，前两天隔壁搬来个老太太，疑神疑鬼的，总怀疑别人偷她鞋；对门住个小伙子，失恋了天天酗酒，差点把隔壁老王热得晚餐都吃不下。这要是真有人在我窗户底下装什么监控，或者往里喷什么药什么的……我头皮都发麻。

我起身想去阳台看看，手刚碰到冰凉的瓷砖，那股味道又没了。

妈的，又来了又走了。

我靠在阳台上，盯着楼下昏暗的楼道。路灯坏了大半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几个窗户亮着灯，透出点人影。但那味道，就是从这搞出来的。

我琢磨着，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物业？或者报警？可这要是人家生活习惯了，就比如半夜吃泡面开个灯，我这点怀疑算怎么回事？闹不好显得自己神经兮兮的。

我拉上窗帘，继续吃泡面。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挺小，正转到一档相亲节目。男人穿得花花绿绿的，女人坐姿扭捏的，看得我胃口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