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刀往砧板上重重一放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砧板"咚"一响，震得碗柜里碗碟都跟着晃悠。媳妇儿头也没抬，"啪"地一声换了个台，声音黏糊糊地裹着从电视里飘出来："王志强，你倒是说话啊！孩子他爸你当的，连句像话的 hadn't got。"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牙根咬得咯咯响。烟头燃到尽头，啪嗒掉在地上，烫得他脚底一哆嗦。他弯腰捡起来，顺手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缸沿上又添了个新坑，烟灰都掏空了一小块。那缸烟灰快见底了，他烟瘾却像没吃饱的孩子，哭唧唧地等着。

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。"谁啊？"媳妇儿懒懒地问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。

老王心头猛地一跳，手摸向裤子口袋。手机丢充电器上半天了，这会儿媳妇儿又找事儿。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楼道灯啪地亮了一下，是个送水的大哥。

"王哥，您家订的矿泉水。"大哥把箱子往玄关一放，转身就走。老王看着那箱水，又看看屋里电视里吵吵嚷嚷的电视剧。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，媳妇儿的 voice 没断气："赶紧把水费交了啊！下个月水电费又得交不起了！"

他勾着背往回走，路过客厅，顺手把那箱水提进来了。电视里还在放着肥皂剧，主角正演得声情并茂。老王没去管，径直走到阳台，把水放在墙角。月光刚爬上窗台，阳台的花草都镀了层银粉。

邻居张婶的声音从对面窗户传过来："哟，志强，又喝大了吧？"

老王没应声，点上一根烟。烟还没抽完，楼下的王老爹哼着小曲上来了。"老王啊，你妈血糖又高了，我去医院看看。"

老王心口一堵，想说两句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王老爹走了，单元门关上的声音惊动了他。他晃晃脑袋，走到窗边。

楼下水果店老板正搬着一箱苹果往店里走。苹果在月光下闪着红光，像块块小金砖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转身走进卧室。衣柜最底层，放着一双磨破的布鞋。他脱了鞋，翻出里面的两百块钱，揣进兜里。钱是刚卖了家里唯一那台旧电视换的，那台电视屏幕都泛黄了。

出门前，他站定在楼梯口，深深吸了口气。晚风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他眼角有点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