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应了一声，没精打采地应承下来，心里头却是一片冰凉。老李拍了拍他肩膀，那力道不轻不重，却像一块小石头砸在老王心上，沉甸甸的。他抬头看了眼老李，对方脸上那难看的笑容，像欠了别人几个钱的债主，让老王肚子里的苦水又翻涌了几分。

“王哥，晚上有空吗？市里新开的那家馆子，我请你。”老李把烟盒往老王手心里一塞，又掏出一个火柴盒，点上烟，眯着眼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烟圈在傍晚的微风里东倒西歪地散开。

老王看着那烟头喷出的火星子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生了锈的马达，转不动一丝一毫。他摇摇头：“不了，老李，最近手头紧，得省着点花。”

老李像是没听见，自顾自地吸着烟：“手头紧就找公司要嘛，你不早说。我那套房子，要是急用钱，也可以考虑暂时抵押。哎，小王啊，你也是个傻小子，有困难就开口，别总一个人扛着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看着老李那张虚伪的脸，一股怒火直冲脑门。但转念一想，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？为了保住那份可怜的奖金，他连真话都不敢说。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谢谢李哥，我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想一个人清静清静。”

老李像是看穿了老王的心思，叹了口气：“好好好，我不过多烦扰你。不过那个项目，你可得留心着点，要是没批下来，这个月奖金可就打水漂了。”

说完，老李掏出手机，又交代了几句，这才转身离开了。老王站在原地，看着老李的背影，心里一阵绞痛。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那是今天刚领的工资，总共才八百块，还得被老李这样吆五喝六。

回到工位，老王习惯性地打开电脑，准备处理一些今天没完成的工作。但他的心思却飘忽不定，像断了线的风筝，找不到方向。他想起今天在路上看到的那个年轻男孩，背着书包，满脸笑容地坐上了公交车。那男孩的眼神，清澈又坚定，像极了十年前的自己。

突然，老王浑身一震，仿佛被什么击中了胸口。他猛地坐直身体，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，随后又逐渐变得坚定。他开始疯狂地在脑子里盘算，如果……如果一切可以重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