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林轩脸上，他死死把头埋进肩膀里，脖子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因为用力缩得太紧，勒得生疼。可这疼也比跟房东老王打交道强点儿。老王那张脸，刚才在单元门口挂着，那股子刻薄劲儿，看得林轩心里直翻腾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，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炸开，像一串没用的炮仗。他口袋里只有一百块钱，明天还房租已经够他闹心了，更别提还得陪着笑脸看那老小子脸色。这年头，吃穷一个大学生，比掐死个苍蝇还容易，林轩心里骂咧咧的。

转过街角，林轩脚步虚浮地往前走，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指头冻得像胡萝卜。路过街边的早点摊，acyou师傅正麻利地往油锅里倒面糊，热气裹着芝麻香混在冷风里，钻进林轩鼻孔。他眼珠子瞟了眼热腾腾的煎饼果子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“哥，买个煎饼？”林轩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acyou头也不抬，手里的勺子一点：“就你，穷得叮当响，还吃这玩意儿？还不滚？”

林轩脖子一梗，硬气：“要嘛！就一个，不用加蛋，少给两块钱！”

acyou哼了一声，把煎饼果子扔过来，直接烫了林轩手。林轩顾不上疼，张开嘴就咬，一边嚼一边骂：“妈的，早知道给你钱买油条了！”

acyou竖起眉毛：“装什么装？没钱就直说！”

林轩把剩下的几块钱拍在桌上，卷着煎饼就走，嘴里还嘟囔：“谁稀罕跟你废话。”心里却惦记着acyou那句“就你，穷得叮当响”。

拐进大学城附近的旧货市场，林轩抱着个小木箱子，里面几件下摆磨损的旧衣服，还有半瓶缺了口的墨水瓶。他正猫着腰在杂货摊前扒拉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：“小子，那箱子里的墨水瓶，是前朝的‘一得阁’，值不少钱。”

林轩浑身一哆嗦，猛地回头。说话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脏涤纶中山装，手里夹着个旧公文包，眼神却发亮，像发现了宝贝。林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墨水瓶是他姐留给他的，平时就当废物似的拎着。

男人踱到跟前，一把掀开木箱盖，手指擦着墨水瓶边缘，啧啧称赞：“当真是‘一得阁’，只是缺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