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盖伦拖着个半人高的水泥预制板，一步步像个拦路虎似的堵在我家楼道口。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闷脸，此刻更像是结了冰的河道。我叼着根烟，刚想绕开走，他突然一抬手。

"站住，小豆丁。"

我吐个烟圈儿，斜睨他一眼："咋地，我欠你钱了？上次我请你吃烧烤，你记得？"

盖伦たったの腹肌绷得溜够，喉结上下滚了俩圈，估计是想起上次他那三百块工资全给我买冰啤酒喝的事儿。他咬咬牙，指着旁边蹲着的两袋砖："给我捯饬利索了，下午还得扛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两袋砖，足足一百多斤，我搬个家都嫌费劲，他倒好，当丫头的活儿一样干。他是我亲哥，可长得忒壮实了点，三十五了，愣是没谈过对象。这不，前阵子在我这儿住，抽着抽着就抽出个对象。

"对了，"我兜里抖出个皱巴巴的二维码，"上个月站街卖淫，问你要的二百块钱，给你了。"

他愣了两秒，突然噗嗤笑了。这回不是那没劲的闷笑，是实打实的哂笑，活像个破锣。他搓搓手，咧嘴道："得嘞！这钱，我领了！这人呐，有时候就犯贱，欠点钱反而舒坦。"

我路过楼下水果店，见他蹲那儿对着盒酸奶发呆。那酸奶包装袋皱巴巴的，像是被狗叼过，他愣是坐了半小时。我这人交易向来看脸，有次路过彩票站，老板娘抽奖抽出个免单，他白给人家抽了五百块钱，愣说"积德"。我赌他喝不完这盒酸奶，结果半夜听见他肚子 rumble 噗嗤叫唤。

"喝吧，"我晃晃手里一提啤酒，"渴了？"我桌上那瓶是啤酒，盖伦那儿是酸奶。

"不喝，"他说，眼睛还盯着酸奶袋，"我寻思着，这奶像不像人生？刚拿到时挺新鲜，放放就蔫儿了，但慢慢能品出点啥味儿。"

我瞅瞅他，这人脑回路跟其他人不一样。我平时总琢磨着下顿去哪儿搓一顿，他倒好，琢磨起酸奶的人生哲学了。我寻思着，他连下个月房租都愁着呢，整这些干啥。

"买这破玩意儿干嘛？矿泉水不行？"

"矿泉水哪有酸奶香？"他掰着指头数，"酸奶有营养，像我不一样，喝凉水都长肉。"

我正想说"那你咋老喝凉水"，突然发现他盯着酸奶的眼神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