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在脸上，张伟猛地吸入一口凉气，打了个哆嗦。他停下电动车，伸手想揉揉脖子，才想起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导航提示“您的订单已超时五分钟”，屏幕蓝光映着他有些茫然的脸。

“啧，火气不小啊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

张伟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过头，差点撞见路边电线杆上的鸟窝。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背着手站在他几步外，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布鞋袋，晃悠悠的，像刚遛完狗。

“您……您喊我？”张伟咽了口唾沫，电动车支在路边，“我……我没怎么撞到您吧？”

老头没回答，只是眯着眼打量他，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。“送外卖的吧？看你这行色，单儿赶得挺急。”

“呃……”张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低头看了看手机，“嗯，有点急。”

“年轻人，”老头突然开口，“你这送外卖的，我看是火气旺，身板子又虚。”

“啊？”张伟一愣，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眼神儿这么好？”老头自嘲笑了一声，晃了晃鞋袋，“也不是这个。我是觉得，你这急，有点没道理。”

“没道理？”张伟皱起眉，“订单超时，扣钱，难道不应该急吗？”

老头摆摆手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急也急不坏人。就怕你心里头，除了钱，还惦记着别的。这事儿啊，比钱可重要多了。”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老头看着自己的时候，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东西。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往后藏了藏，虽然商家备注里就写了句“加急，热饮”。

“您是……明白人？”张伟脱口而出。

老头点头，从鞋袋里掏出一本有些发旧的笔记本，递给他：“看看这个。”

张伟接过来，封皮是那种粗糙的牛皮纸，没有任何图案，只有一个烫金的“异”字。他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还有各种手绘的符号和图案，像是某种秘籍。

“这是……”张伟声音发颤，“这是……笔记？”

“异人录。”老头一字一顿地说，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，“专门记着我们这些人干的活儿。”

“异人？”张伟彻底懵了，“我……我不是啊。”

“怎么不是？”老头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“半吊子也是一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