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有点凉，吹得张伟额前的头发都翘起来了。他搓了搓手，打了个哆嗦，快步拐进街角那家便利店。抢眼的大红数字上显示着八点五十七分，再过两分钟，系统就可能强制结束今天的外卖配送，他今天的全勤奖就得泡汤了。

张伟心里骂了句娘，赶紧掏出手机，点开配送系统。还好，还有两单在最后阶段，一单是三公里外的写字楼，另一单是五公里外的菜市场。想着能多赚两单，他加足了油门，电动车“突突突”地冲上了路。

快到写字楼那单的位置时，他注意到路边围了一堆人，看热闹围得跟啥似的。张伟心里嘀咕，这是出什么事了？他无奈地摇摇头，绕着人群开了过去。

刚绕过人群，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喧哗。他回头一看，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。只见刚才围的人群前面，蹲着一个穿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老头，正使劲儿往路边水坑里扔硬币。那水坑也就半米深，积水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
“老东西，你这是干嘛呢？水坑又不能淹死你！”一个路过的年轻小伙子不耐烦地吼道。

老头充耳不闻，自顾自地掏出一个布钱包，哗啦一下倒出十几个硬币，全都是一分和两分的。扔完硬币，老头又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抖了抖，也扔了进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又没涝死你，扔那么多硬币干嘛！”小伙子彻底没好气了，伸手就要去拉老头。

张伟看不下去了，上前拦住了小伙子：“兄弟，算了吧，老人家可能有自己的事。”

小伙子斜了张伟一眼：“关你屁事？少管闲事！”

“他扔硬币干嘛，你是不是见过？”张伟不慌不忙地质问道。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随即骂道：“你他妈神经病啊？人家老东西自己扔自己的，碍着你什么事了？”

话音未落，老头突然抬起了头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伟。那眼神，冰冷得像是要把人冻住。

就在这刹那，张伟感觉脖子后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，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。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手心也脚心开始冒汗。

“你……你干嘛……”小伙子被他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
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，像一朵即将干枯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