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有点凉，吹得张伟额前的头发都翘起来了。他搓了搓手，打了个哆嗦，快步拐进街角那家便利店。抢眼的大红数字上显示着八点五十七分，再过两分钟，系统就可能强制结束今天的外卖配送，他今天的全勤奖就得泡汤了。

张伟心里骂了句娘，看看手机，催单提示已经弹了三次。他推着电动车，在便利店门口停稳，刚想抬头跟 Inside 的店员说声“我待会儿出来”，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
“小伙子，刚送完单？”

张伟一愣，转过身。路灯昏黄，没看清来人长相，只觉得是个老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手里还提个布袋。他皱了皱眉，加快了脚步：“没事儿，老头，赶着点事儿。”

老头也不恼，慢悠悠地跟上两步，拦住他：“等一下。看你这急的样子，是不是快到点没单了？”

张伟脚步一顿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老头怎么知道自己情况？他狐疑地打量了一下，对方眼神没什么特别，就是太(^)瞌睡似的，眼神浑浊，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明。

“呃……是有点急。”张伟含糊道，心想这老头八成是骗子，想骗个钱或者羊毛。

老头嘿嘿一声笑了出来，掏出个皱巴巴的证件：“我叫赵平安，退休教师。看你这外卖小子辛苦，送完这单，老夫请你喝杯热茶。”

张伟皱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不用了，我赶时间。”

赵平安也不生气，自己从布袋里掏出个小保温杯，拧开塞进嘴里吹了吹，才递过来：“我老街坊送的一个，猴头菇的，暖身子。你接盘，不然这杯茶今晚白泡了。”

张伟看着这明显不怀好意的杯子和老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手机上那个快要强制结束配送的订单——对面的“粥来也”，老板是个死脑筋，八点五十九分必须送到，否则全勤奖免谈。

犹豫了一下，张伟接过了保温杯，接手瞬间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杯壁往手心里渗，驱散了不少寒气。他说了声“谢谢”，矮着头，推着电动车就走。

赵平安站在原地，看着张伟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口，又看着手里那只明显过时的老式保温杯，布袋里似乎还有几样东西，摇了摇头，没再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