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有点凉，吹得张伟额前的头发都翘起来了。他搓了搓手，打了个哆嗦，快步拐进街角那家便利店。抢眼的大红数字上显示着八点五十七分，再过两分钟，系统就可能强制结束今天的外卖配送，他今天的全勤奖就得泡汤了。

便利店的收银台挤着两个客人，一个拿着外卖袋，另一个掏着手机。收银小哥头也不抬地刷着卡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新出的那个奶茶，火爆啊，早知道我多进几盒。”

张伟没心思听这些，只想赶紧码好刚取的外卖，趁着夜色还没完全浓，把热乎的饭菜送出去。他刚把一袋烤冷面塞进保温袋，准备转身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
“小师傅，等等。”

张伟一愣，回头看去。门口斜着站着个老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夹克，手里拄着个木头拐杖，背有点驼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昏暗的路灯照在他脸上，皱纹像老树的根须，爬得满满当当。

“啊？您……”张伟有点懵，这老头怎么突然拦住他？是想问路，还是……找零钱？

老头没理会他的疑问，直接开口：“天天送这附近，见的世面多吧？”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怎么知道他天天送外卖？难道跟前面的客人认识？他摇摇头，加快了语速：“没……我就是送餐的。”

“送餐？”老头眯起眼睛，目光在张伟身上扫来扫去，最后落在他腰间挂着的外卖包上，又扫过他手上的电动车钥匙，“你在找灵感？”

张伟一惊，这老头……不会是哪个八卦记者，跟踪他吧？他心里警铃大作，刚刚送的那单是送给对面写字楼的，能不能赶在送下一单前把这位“大爷”送走？

“没……没有啊，我就是工作。”张伟感觉手心出汗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。

老头似乎没在意他的紧张，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个布钱包，掏出三块钱，往收银台前一塞，又从钱包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塞到张伟手里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老头说。

张伟愣住了，看着手里的笔记本。封面是深褐色的旧皮，边缘磨损严重，还沾着点油渍，像是个十万八千岁的古董。他下意识地接过，感觉入手沉甸甸的。

“这……”张伟看看老头，又看看笔记本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