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子陵睁开眼的时候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刚从哪个施工地边捡到的破锣里爬出来。

“呸呸呸。”他吐掉嘴里的一口灰尘，喉咙干得冒烟，挣扎着坐起来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个泥土地板，墙皮剥落得像没梳毛的癞蛤蟆，几根霉斑点的草绳勉强拧成个简易的架子，挂着件破破烂烂的褂子——这就是他的新“家”。

耳朵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，混杂着汗水和劣质煤油火灯的味道。秦子陵皱着眉，记忆像被塞进了个漏水的沙袋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
他不是死了吗？在枪林弹雨的战场，被炮弹碎片崩飞的时候，他记得最后看到的，是偷他午饭钱的那个二愣子，笑眯眯地抢走他啃了一半的窝窝头。

怎么……这是在贫民窟？而且……这身破布条似的衣服，还有这脸，这手，怎么看着像个刚从乡下拖上城的流浪汉？

“醒了醒了！官人醒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伴随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。

秦子陵眼前一亮，循声望去。一个穿着浆洗得发黄但还算干净的布裙女人，正端着一碗颜色浑浊得像是熬了八百年的豆汤走过来。她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，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，脸颊红扑扑的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“妈……”秦子陵下意识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点了他额头一下：“傻小子，谁是你妈啊？我是隔壁王大婶家的……呃，我是七七，专门给人奶娃娃的奶妈。”

“奶妈？”秦子陵挑眉，脑子里蹦出两个字——“战七七”。

这名字……透着一股子邪气啊！
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cohoboy发现自己使不上劲儿，浑身上下疼得像被十几辆卡车轮流碾过。尤其是胸口，火辣辣地疼，仿佛还挂着个破洞。

“哎哟，慢点慢点，你这身板，怕是饿得脱力了。”战七七连忙扶住他，“先喝口汤暖暖身子。”

一碗豆汤下肚，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一丝寒意。秦子陵看着碗里那几块黑乎乎的豆渣，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
“这……能喝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问出了口憋了很久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