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！各位看官，凑过来点儿，凑过来点儿！”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，突然飘出个声音。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特殊的调调，像是麻糬掉在了石灰地上，软乎乎，又带着点怪怪的回响。一顶歪歪扭扭的破毡帽下，露出一张油光发亮、褶皱深刻的脸。

围过来的人不多，也就那么三五个，手里拿着板凳，或者干脆蹲着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烟火气，还有几摊没卖完的糖葫芦酸渍了地。说书人也不恼，自顾自扯着喉咙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话说当年……那一年啊，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，是块……呃……黑色的石头。”他搓了搓手里那块微微发光的石头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这石头看着不起眼，愣是把我给吸了过去。”

“吸了过去？怎么吸的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挤上前，手里还把玩着根算盘珠子。

“这石头邪门得很，”说书人眯起眼，“它自己会发光，还自己会说话，非说我是它失散多年的亲兄弟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凑近了些，“那石头一开口，声音就改了，跟我似的，软绵绵的，还带着点哭腔。”

“噗嗤——”人群里传来一声笑。

“得了吧您，卖嘴皮子是吧？”汉子啐了口唾沫，“我听您说了三天，就听见你‘我啊我啊’的，有啥真本事？”

说书人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顺手抄起旁边一个破碗，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凉水，咂咂嘴：“这凉水，可比你们听到的故事提神多了。真本事啥的，能有编故事本事强吗？你看，就我这嘴，三年前还是个讨饭的。”

“讨饭的？”尖嘴汉子更来劲了，“那现在呢？现在成说书人了？”

“这其中有段子……嘿嘿，不方便说。”说书人眼神一转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不过啊，你们要是想知道，那得听我把我的故事编完。”

“说！到底有啥故事？”人群中有人喊道。

说书人清了清嗓子，又把那块黑石头往怀里揣了揣：“话说那天，我正要饭呢，突然就……嘿嘿，被那块石头给拽进去了。进去之后啊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了看周围，见大家伙儿都伸长了脖子，便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，脸上露出那种“我看见了啥秘密”的笑容：“我看见了……一大群穿着白衣服的人，在哭……哭得很伤心，像是一家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