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！各位看官，凑过来点儿，凑过来点儿！”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，突然飘出个声音。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特殊的调调，像是麻糬掉在了石灰地上，软乎乎，又带着点怪怪的回响。一顶歪歪扭扭的破毡帽下，露出一张油光发亮、褶皱深刻的脸。

这厮正是王狗剩，人送外号“油条王”，因为他最拿手的就是在城东茶馆里摆摊，卖刚出锅、油光锃亮的豆浆油条。不过现在，他这手艺不卖钱了，全用在了说书上。

“今天咱们讲个啥？”王狗剩搓着手，眼神在人群中溜达。见那边几个壮汉挤眉弄眼地指着他，他嘿嘿一笑，声音更响了些：“讲个龙套的自我修养！各位看官，你们可知龙套是什么？就是那些在戏台子上跑前跑后，挨千刀的……”

“挨千刀”没说完，几个泼皮走了过来，领头的一脸横肉，啐了口唾沫：“王狗剩，你小子又在这儿扯犊子呢？ 위험한 거 쓰지 마! (别扯危险的了!)”

王狗剩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道：“别别别，兄弟们，我没敢扯。我就是说龙套……”

“滚！”横肉一爪子就朝王狗剩抓来。王狗剩吓了一跳，哪还顾得上说书，拔腿就跑。几个泼皮也没心思再追，转身就往茶馆里钻，估计是想抢占个座位。

王狗剩跑出老远，才停下来喘气。他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我这嘴啊，就是没法安生。”

这时候，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：“喂，哥们儿，你这说书可真有意思。”

王狗剩回头一看，是个梳着高发髻、穿着飘逸长袍的青年，手里还拿着个玉骨簪子，不知道在比划啥。看他打扮，不像是个寻常百姓。

“你是谁？”王狗剩警惕地问。

“我叫李云飞，路过此地，被你这说书吸引，便听了一耳朵。”李云飞笑道。

王狗剩心里嘀咕：“李云飞？这名字听着耳熟啊，好像在哪听过……”

李云飞见他疑惑，便解释道：“我爹是前朝的一位说书人，他的说书本事可是一绝。后来他过世了，这手艺就传给了我。”

王狗剩恍然大悟：“原来如此！怪不得你这说书有模有样的。”

李云飞得意一笑：“那可不，这说书本事儿，就是个门道。你那套说辞，虽然有趣，却少了点深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