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！各位看官，凑过来点儿，凑过来点儿！”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，突然飘出个声音。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特殊的调调，像是麻糬掉在了石灰地上，软乎乎，又带着点怪怪的回响。

一顶歪歪扭扭的破毡帽下，露出一张油光发亮、褶皱深刻的脸。这人看起来四五十岁，眼角堆满了笑纹，但这笑纹里头，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。他手里擎着个破旧的木牌，牌子上用褪色的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：“麻爪子说书”。

周围本来挺热闹，卖糖葫芦的吆喝，卖豆腐的老妇人工头工脑地吆喝，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追着野猫跑。但这人一开口喊，嘿，还真像模像样。人群硬生生给他围出个半人高的圈。

麻爪子也不客气，也不管听的是不是听得懂，自顾自地清了清嗓子，浓重的烟熏火燎味儿混着劣质劣酒的气息就喷了出来。

“话说啊，混沌初开，天地未明……呃，扯远了扯远了，”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，“咱今天就讲个近点儿，热乎点儿的事儿。前儿个啊，城南，就城南，出大事了！”

他唾沫星子飞得老远，那些本就吵吵嚷嚷的看客，顿时鸦雀无声。

麻爪子见状，心里美滋滋地想：嘿，好小子，讲究！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提了八度：“那日，艳阳高照，柳树发芽，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！可谁曾想，一只耗子，对，就是那种脸儿尖嘴尖，一碰就吱吱叫的小东西，居然敢跟条大狗斗气！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比划着，活像在演杂耍。他手一扬：“那狗，是隔壁王员外的，好家伙，身量儿比他还壮实！那耗子呢？贼精贼精的，围着狗腿子来回穿梭，吱吱叫着，跟狗较上劲了！”

看客们恍恍惚惚地听着，有人插嘴：“瞎咧咧什么呢，麻老哥？耗子和狗打架，能玩出花来？”麻爪子也不恼，嬉皮笑脸地说：“哎，你这是不知，这耗子，非同一般！”

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那耗子，灰不溜秋的，可眼睛里闪金光！还有那狗，吠了三声，居然就蔫儿了，蔫儿得跟丢了魂似的！王员外出来一看，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狗抬回家，请了 раза三趟的郎中，那狗才慢慢缓过劲儿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