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送？你这猎户是不是缺了心眼儿？”王婶一边接过赵大勇递过来的野雉，一边数落，“你家那口子眼神忒急了些，野雉才刚开春，毛色嫩着呢，市场价格看高了！”

赵大勇嘿嘿一笑，把布袋往墙角一踢，不紧不慢道：“婶子，您就别嫌弃了。这野雉是阿月让带着走的，她说毛色嫩才好吃。”他眼神瞟过来，带着笑意，却不像平日里那么粗犷：“再说了，送得勤，您总得给我家阿月留个念想不是？”

王婶被他绕得一个趔趄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最后叹口气塞野雉进围裙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你那点小心思。慢点送，别让人家嫌弃了。”说完，又回头朝屋里喊：“阿月，你男人又送野味了，快出来谢谢人家！”

我正蹲在灶台边洗菜呢，闻言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活计都停了。赵大勇？他送野味？平常不是粗手粗脚的，怎么突然记得这份上了？

脚尖悄悄勾了勾门边，我看见赵大勇正站在院门口，背对着我，理着那头乱糟糟的头发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人影拉得老长。他手里还提着个青竹篮，晃晃悠悠地朝屋里走。

王婶先开了口：“大勇啊，你跟阿月说说话也好，别光顾着送野味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看你，一到春天就毛手毛脚的，枪法倒是不差，就是……”

赵大勇没接话，只是抿了抿唇。我原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，粗声粗气打断王婶说话，可这次，他竟然“嗯”了一声，又“嗯”了一声，这才抬脚往屋里走。

我心里那点小九九瞬间凉了半截。难道……他真的听进王婶那点牢骚了？想起他平日里那副“糙汉”模样，我忍不住嘴角抽了抽，心里骂了句“疯了吧”。

可下一秒，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紧接着，赵大勇的声音从屋里传出，沙哑却不失温和：“阿月，是想着你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身子弱，山里野味干净，正好给你补补。”

然后……沉默了。

屋里的气氛死一般寂静，连耗子都静悄悄的。王婶眼神在屋里转了两圈，这才低声嘀咕：“这……这大勇，真是长大了。”说完，又赶紧去给我盛饭了。

我站在灶台边，看着手里的菜叶子发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