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抱着一沓花里胡哨的传单，苏想想被教室里的喧闹声挤得东倒西歪。人太多了，像一锅烧滚的热水，把人往四面八方泼洒。她踮着脚尖，脖子都快僵了，才勉强望见前面人头的攒动。

靠门边的位置，坐着一个男生。那男生正低头玩着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翻飞，蓝光一闪一闪的，扎眼睛。周围人声嘈杂，像炒菜时油锅里的油星子噼里啪啦炸开。苏想想扯着嗓子喊：“同学，招新吗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淹没在嘈杂里。

男生没听见。苏想想往前挪了两步，被人流裹挟着，像一片树叶飘在风里。她不死心，又往前挤了挤，离那男生近了些。

“同学，招新吗？”这次，她声音大了点，带着点急切。

男生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在混乱的人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回苏想想脸上。他那双眼睛，黑葡萄似的，看人时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
“什么招新？”他声音不高，懒洋洋的，像没睡醒。

苏想想心里咯噔一下，看来找错人了。她赶紧解释：“不好意思，我们社团招新，你看……”

男生接过她手里的传单，随手翻了翻，根本没看内容。苏想想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生怕他又说“没兴趣”三个字。

“喜欢什么？”他倒是抬起头，问她。

“辩论赛、演讲比赛什么的……”

“没兴趣。”男生直接打断她，然后把传单扔回给她，动作挺随意。

苏想想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了下去，怀里的传单像揣着块冰，冻得她指头发僵。她咬着嘴唇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点点头，没哭也没闹，转身就往教室外挤。

人潮里，有人撞了她一下，她没吭声。有人推了她一把，她也没吭声。心里那股委屈，像一盆脏水，泼了她一身。她死死攥着那沓传单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该死。该死的没礼貌。

走出教学楼，午后的阳光刺眼。苏想想蹲在台阶上，把一沓传单往地上一扔。哗啦啦——传单散落一地，像一只只死去的蝴蝶。她看着那片狼藉，眼泪没掉下来，心里反而有点空荡荡的。

“你哭什么？”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。

苏想想猛地回头，看见段景年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正低头看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，连睫毛都看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