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阿禾加班到快半夜，合租的陈默房间还亮着灯，她本来想凑个热闹进去打个游戏，结果刚推开虚掩的门，就看见陈默抱着一本厚厚的《深入理解计算机系统》看得入神，眉头拧得像个小包子。

"哟，学霸，还不下班？"阿禾凑过去，肩膀蹭到纸页上，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代码。

陈默头也没抬："过来干嘛。"顿了顿才慢吞吞道："键盘没坏吧？"

阿禾蹲下去捡纸页，手指无意识蹭到他手背，突然发现他全知无尘的手心居然有点烫。"你发烧了吗？"

"低烧。"陈默这才终于抬眼，灯光下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看得她心头发虚。

合租快三个月了，阿禾发现陈默是那种沉默得能从生吞活剥里榨出汁的冷面巫师。她上班摸鱼时偷偷观察，这哥们儿键盘敲得跟弹钢琴似的，但每次她开口问"今天程序员节怎么过"，他都会慢悠悠回句："有工作，过不过都一样。"

今晚实在憋得慌，阿禾踮脚想探探他额头，陈默突然伸手拽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吓人。"不用碰。"他睫毛低垂，像只生人勿近的猫。

等阿禾注意，他五指已经紧紧箍住她手腕内侧最敏感的骨头，痒得她差点笑出声。陈默耳朵尖突然爆了颗豆子，阿禾脑子轰地一声空白——这男人居然会害羞？

"那个，我下楼买杯咖啡…"她强装镇定抽出手，转身就听见身后来人语调变了："我顶楼看见便利店了。"阿禾脚尖踉跄了一下，差点被自己不争气的诚实绊倒。

后来他们居然真的在便利店门口聊了二十分钟。陈默居然会说自己最讨厌的行业八卦，说起编辑器的快捷键比说起话更来劲。阿禾蹲在地上剥橘子瓣，听着他机械音调里透出的笑意，突然明白闺蜜说的"白日梦成真"是啥感觉了。

现在阿禾电脑屏保还是他们第一次产生肢体接触那天拍的合成图——她笑得胡乱挥舞拳头，陈默低头压着眼镜的手背绷得笔直。据说某次系统更新，他居然偷偷把她的网页收藏夹改成了"阿禾的碎碎念"…

"喂！"今天阿禾又把"不小心"更正权限给了他，手机突然震动，弹出个头像方方的消息："代码跑通了。"

阿禾盯着那个熟悉的方块头像，突然想起合租第一天他扔过来的外卖，打开手机袋看见备注"别撕"的程序员套餐时，电脑上还亮着游戏光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