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埋头锄地，汗把粗布衣襟浸得透透的，热气直往脑门上蒸。老李抽着旱烟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眼看就着了张凡的道。这小子今天手艺好，锄得块头均匀，往田埂上一码，跟摆阵似的整整齐齐。老李心里头就不痛快，搁以前，这种活儿他自个儿干，现在张凡干得越利索，他就觉得越没面子。

“啧，”老李嗓子眼儿里哼了一声，把烟杆子往鞋底上磕，“我说张凡，你这锄地也跟玩儿似的，跟耍猴有啥两样？”

张凡直起腰，后背熏得发疼，扭头看老李：“李大哥，地得这么锄，才长得好啊。您是看着 granpa 怎么种的？”

“我 granpa 种的那叫种，你这种那叫显摆！”老李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戳，“再显摆也不顶饿死你啊？我家那块地，能让你锄一辈子！”

张凡手里停了动作，盯着老李那张肥嘟嘟的脸，心里冷笑。这老丈人一家就是看他不顺眼，恨不得把他当牲口使。可他现在又能如何？要是今天惹毛了李家父子，把他赶走，他连个去处都没有。

“我……”张凡刚要开口，老李旁边跑来个跑折了腿的小丫头，手里还拽着个破篮子，一边嚎一边往地头跑，“哎呀！我的鸡蛋！快拿走！”

张凡一愣，这才看见篮子里装着几个黄澄澄的鸡蛋，是他早上刚从鸡窝里拾的，准备拿去李家换点吃的。小丫头又喊了几句，篮子都差点滚下山坡。张凡赶紧跑过去扶住，弯腰捡起了滚落的鸡蛋。

“哎呀，撞着你了！”小丫头喊完，跑得更快了，篮子往张凡怀里一塞，头也不回就跑了。

张凡抱着篮子，低头一看，发现篮子底下还压着个东西，他轻轻一翻，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他展开一看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几个大字：“救命！他们要杀我！”

张凡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家父子平白无故杀她一人何用，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秘密？他急中生智，把纸条往地上一塞，假装没看见，继续干活。

老李看张凡又埋头没动，哼了一声，转头对李家老头子说：“爹，你看这小子，就知道装蒜。”

李老头正蹲在树底下乘凉，眯着眼抽烟，闻言哼了一声：“装什么装，我看得清楚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