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半夜，我正迷迷糊糊趴在值班桌上睡呢，听见外面电梯口传来“咚咚”声。这动静邪性，不像是人走路，倒像是……锈铁链子拖地。我立刻警醒过来，抄起手电就往外冲。

一照出去，灯影晃得我眼晕。那电梯立在那儿，铁门大敞着，里面黑黢黢的，连个影子都没。可那“咚咚”声还在响，从电梯深处传来，闷闷的，直往心里钻。我缩着脖子往回走，手电光刚扫到我值班室窗户，那声音“唰”地停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方邪乎啊，以前半夜拖铁链子，顶多不过十一二点就没了。偏偏这几天，准两点半准时响，连续三天。我咽了口唾沫，琢磨着要不要去瞅瞅。

可刚坐回桌边，耳根就发毛。我竖起耳朵听，咦？这声音又来了，就从我隔壁墙那边传过来的。我伸手摸了摸墙皮，干硬的，没什么异常。可那声音偏又确实是从墙里传出来的，腻腻歪歪的，像条蛇在爬。

我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这劳改营盖得歪七扭八，哪哪儿都透着古怪。别的守夜人以前说过，这片楼半夜阴气重，连墙缝里都可能有东西。当时我还不信，现在……

“咚咚咚……”那声音更近了，仿佛就在我耳边。我猛地一哆嗦，抄起扳手就砸向墙角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闷响，墙皮应该裂开了点缝。可那声音没了。

我心里发毛，腿肚子都在转筋。我凑近那裂口往里瞅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没看见，只有一股子霉味和铁锈味混着飘出来。可就在我盯着那缝发呆的时候，里面突然伸出只手！

那手脏兮兮的，指甲缝里全是污垢，五指张得直，就那么直勾勾地往外伸。我“妈呀”一声尖叫，往后猛退，撞翻了登子。等我定神一看，那手又缩回去了。墙缝里空空如也，黑漆漆的，跟没那回事儿似的。

可我的魂儿还挂在嗓子眼上。这分明是人干的事儿，可它……怎么从墙里伸出来？我哆哆嗦嗦摸出烟盒，磕出一根点上猛吸。烟雾缭绕里，我听见隔壁传来动静，像是有人起来了。

我缩在椅子里，手指掐着烟头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墙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隔壁房间的灯“啪”地亮了。那守夜人不知道是老李还是老张，反正就是个嗓门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