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这三年守夜，我老王见怪不怪了。劳改营这地方邪乎，但邪乎得有规律。比如半夜总听见拖拽声，或者铁链子响，都是老规矩。可最近不一样了，连着三天，半夜十二点，那部废弃的电梯里头，传出来奇怪动静。

我那值班室就在二楼，离电梯口就十米远。那天晚上下着小雨，风刮得邪乎，窗户纸“哗啦哗啦”响。我正迷迷糊糊盯着对面的监舍，突然听见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金属架子倒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手电就冲出去。

楼道黑得跟地窖似的，雨打在铁皮棚顶“噼啪”响。我用手电晃了晃，电梯间灯刚好亮着，红绿灯一样忽明忽灭。我凑近门缝，手电光往里一照——吓我一身冷汗！

那电梯门半开着，里头没人。可地上，靠近角落那堆灰尘里，躺着一双绣花鞋。那鞋样式老古董了，紫碎花，鞋面还裂了道口子。这么大的雨，谁穿着这鞋跑这荒郊野外来的？我用手扒拉扒拉鞋底，硬邦邦的，底下湿了一小块，泥点子都蹭上了。

我皱着眉回头。没人啊，楼道就我一个人。难道是风刮进来的？可这鞋怎么刚好卡在电梯门底下？我照照鞋上灯光，垫脚的布头还露着半截，灰扑扑的像刚从坟墓里刨出来。我心里发毛，赶紧退出去，把门锁死，奔回值班室。

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第二天白天我特意去看看，那鞋还在。我琢磨着，是不是外来人员？可这几天没见着车辙印，也没人影。后来我想起前两天在杂志上看的报道，说市里老城区拆迁，挖出一处民国牢房，底下还发现了几具白骨。报道里没提地址，可我瞅着照片上那铁链、那规格，跟咱们这劳改营有七八分像。

第三天晚上，动静又来了。这次更邪乎，是脚步声。哒、哒、哒……就在电梯口附近。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一步一步，循着墙根走。我竖起耳朵听，声音从西边传来，绕着墙根拐向了北边，最后消失在死寂的走廊尽头。

我手心全是汗，攥着枪的手都在抖。那声音……跟人脚步声一样，但又不是。我死死盯着对面的监舍，生怕跳出来个白影。后来那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才彻底没了动静。我缩在值班室里，直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