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老王，在市郊那家废弃的劳改营当守夜人，整整三年。地方大得邪乎，方圆几里没个人烟，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。管局里只剩我一个人当班，就着那盏摇摇晃晃的月光灯，跟成百上千个空荡荡的监舍对眼。头半年，我特紧张。

这三年下来，说实话，我倒是习惯了。就是晚上……唉，晚上点名的时候，还是得绷着神。点名是老规矩，对着监舍一块块号码喊，得一个不落地数清楚。那地界儿大，跑个贼远的路过去点名，脚底板都磨出茧子了。

这天又是半夜，我按规矩一路喊着往前走。走到当中一块区域，那里监舍歪歪扭扭的，好多都塌了半边，像是被人推过似的。我叫着号，走近了些。

突然，我听见里面有动静。

“谁啊？”我停下脚步，警惕地往里瞅。

里面黑咕隆咚的，啥也看不清。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老太婆，带着哭腔：“……让他走……让他走吧……”

我脑子里嗡一下，这谁啊？这地方不是早就人去楼空了？难道还有漏网的？我壮着胆子，放低身子猫着腰，一点点往里缩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句。

里面半天没动静。我正想绕开走，突然，哗啦一声，前面不远头一块破板子自己翘起来了，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，接着是半张脸。

借着月光灯微弱的光，我看见那是个老太太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张得缝都裂开了，正死死盯着我的方向，嘴角咧着，笑得说不出的诡异。

我吓得魂儿都不飞了，转身就跑。那老太太在后面扯着嗓子嚎：“回来……回来……别走啊……”

我这哪还敢回头啊，一路狂奔，跑回值班室差点没把嗓子吼破。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我心里怵得不行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赶紧给上面打电话，汇报情况。领导听完后，沉默了半天，才说：“老王，你第一回出这种事儿啊？”

我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
领导叹了口气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去老支书家坐坐吧。他认识这摊子事儿。”

老支书是我们这儿的老人了，当年这劳改营就是他一手管的。听说我晚上遇到怪事，他听完，抄起他那根用了几十年的烟杆子，狠狠吸了一口，眯着眼睛说：“这营子不是当年带进来的老人们留下的晦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