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又换了个位置，恰好坐在我斜前方。老式教室的灯光惨白，照得她侧脸的轮廓有点模糊，可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还是让我想起四年前的春天。那时候她总这么穿，在图书馆门口晃啊晃，像随时会掉进书堆里。

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廉价外套。上辈子毕业时，我为了省钱，硬是穿了这身快过时的行头去参加毕业晚会，结果被林晚嘲笑了一整晚。她当时穿着那条亮粉色羊绒围巾，在聚光灯底下晃得我眼睛都疼。

“嘿。”她突然转头，声音不大，我却像被戳中了什么，手指都在抖。

“嗯？”我艰难地应了一声。四年后再相见，她还是那么好看，只是眉眼间多了些疲惫。上次见面还是个小酒会，她挽着别人的胳膊，笑得体面，那时候我没敢抬头看她的脸。

周围同学都把目光投向讲台，教授拿着粉笔头在黑板上写下一堆看不懂的公式。空气里飘着粉尘，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尴尬。我转着圆珠笔，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划痕。

“你……现在在哪儿高就？”她隔空递了支香烟过来，我手一抖，笔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窗外的风不知怎么灌了进来，吹得她发梢乱动，那夹着洗发水味道的风，简直要把我的魂都勾走。

我盯着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，照片里的男生笑得像个傻逼。是我上辈子荒唐又心虚的念头，总觉得林晚就该这么幸福。

“我……在供职。”我赶紧把烟往她那边推了推，她却没接，反而指了指自己对面，“坐那儿吧。”

我愣了两秒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拉我过去。大庭广众的，她倒是没拉我的胳膊。我挪了挪，在她旁边坐下，她身体往我这边又挤了挤，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。

“你们这是……老同学聚会？”她手肘撑在桌上，下巴搁在手上，“嗯，挺巧的。”

“是……挺巧。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，可舌头还是有点打结。我偷偷瞥了眼她的手指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涂着透明的指甲油，和我那双兼职刷碗刷出茧的破手，简直像个世界。

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林晚立刻站了起来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