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烟灰缸是块破破烂烂的搪瓷盆，底儿都磕掉了一块，烟灰掉进去哗啦一下就没了。他要是抽烟，准得抽到烟蒂短得拿不住才扔。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，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，水是隔夜的，带着点凉意，顺着喉咙灌下去，灌得他直咳嗽。

研究所的地板塌陷得厉害，他踩上去“嘎嘣嘎嘣”响，像踩在碎玻璃上。他这间破屋子除了他，就码满了零件和设备，各种线缆像蛇一样歪歪扭扭地缠绕着，时不时还碰到膝盖或者脚踝，疼得他咧嘴。墙上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星图，早褪色得不成样子了，旁边贴着一两张皱巴巴的论文，纸边都快撕破了。

“呵，地球……真是个人间地狱。”王磊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沾的灰，走到窗口往外看。窗外是荒凉的工业区，几栋老厂房没人住，黑漆漆的，像几具干尸。天色擦黑，灰蒙蒙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他在研究所待了五年了，没人知道他干嘛呢，连送快递的都绕道走。研究所是他以前老板搞的，后来老板突然跑路了，留他一个人守着这堆破铜烂铁。王磊倒也乐得清静，他就喜欢捣鼓这些玩意儿，各种奇怪的电路板，神秘的金属块，还有一些他从黑市淘来的、根本看不懂的零件。他管这些叫“外星遗物”，具体是哪儿来的，他自己也不清楚，有人说可能是陨石带来的，也有人说可能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掉落物。

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，王磊对这些玩意儿有股痴迷。他整天捣鼓这些，有时候 mira 一天不说句话，对着那些零件傻笑，有时候琢磨半天，最后把一个好好的设备给拆得七零八落。他也不在乎，他觉得挺有意思。

“得加个项目了。”王磊自言自语，从架子上摸索着什么，手指头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，火辣辣地疼。他低头一看，是根剪断的焊锡丝，尖端还带着点余热。他没在意，继续摸索，他得找个新零件，他总觉得手头的东西不够用，得不断补充。

他摸到一个鼓鼓囊囊的盒子，用布包着，不知道里面装着啥。他打开布，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像是塑料和某种金属混合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