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子被顾铭噎得一愣，脸涨得跟关公顶戴似的，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早笑岔了气，互相挤眉弄眼：“嗐，这小子说话是真冲啊！”“可不是嘛，人家都不问病情，先问乐子呢。”顾铭撇撇嘴，不伺候了，转身就走。

他刚走出诊所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站住！”

顾铭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：“喊啥喊？没见过人走路啊？”

“顾医生！你给我站住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带着几分蛮横。

顾铭慢悠悠地转过身，斜眼瞅着追出来的一个穿浆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妇人，怀里还抱着个半大的小子。妇人约莫四十来岁，面色黄焦焦的，眼睛倒是挺尖，此刻正死死盯着他。

“你……你少得意忘形！”妇人气的声音发颤，指着顾铭的鼻子，“我儿子……他高烧不退三天了！你那几句话就把人往死里扎！”

顾铭挑眉：“高烧？谁高烧？”他绕开妇人，目光落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子身上。那小子虚岁不过十三，嘴唇干裂，额头像火烧一样滚烫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确实病得不轻。

妇人急了，一把拽住顾铭的衣袖：“顾医生！你那是什么眼神啊？我家柱子怎么就突然发起高烧了！你给看看！”她伸手就要去拽那小子的胳膊。

顾铭甩开她的手，示意旁边一个刚才看热闹的年轻人扶住那小子：“让他躺下。”

年轻人面露难色：“这……他爹刚骂完您，还说什么要把您……”

顾铭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废话！赶紧扶！”他走到小子身边，蹲下身，天眼神光轻轻一扫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体内湿热极重，兼有惊吓之症，阴阳失衡。”顾铭诊断得极快，语气却带着三分不容置疑，“想当初欠下的债，现在要还了。”

妇人愣住：“还债？顾医生，您说什么呢？我家柱子怎么了？”

顾铭站起身，目光冷冽如刀，扫过妇人：“三年前城东柳家，你杀了人，推下的就是这小子。”他指了指妇人怀里的柱子，“他爹姓柳，当年被你推下楼摔成重伤，现在还没好利索。你今天来找我，是想替你那杀干爹来报仇？”

妇人瞬间脸色惨白，怀里的柱子吓得哇的一嗓子哭出来。

旁边看热闹的人作鸟兽散，生怕被牵连进这个烂摊子里。

只有顾铭，依旧站在那儿，冷眼看着绝色妇人，像是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