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铭摸着下巴上那颗被 xe 下来的毛茬子，给路边的野草顺了顺叶子的边缘。晌午的太阳烤得人头皮发麻，他蹲在这荒郊野地的土路边上，半天没挪窝。不是懒，是真扎心。

两天前，他爹顾大牛为给他娶媳妇，卖了家里那头老黄牛，换回一身红绸子，兴冲冲地去了镇上。回来的时候，脸比那红绸子还红，嘴里念叨个不停，就差没直接唱起来了。顾铭当时就在门口蹲着，听着听着，突然觉得眼皮子底下有点不得劲儿。

那时候他正盯着地上一个蚂蚁窝看，那些小黑点忙得飞来飞去，他眼睛看得入神，就觉得眼前一花，那蚂蚁窝里的正经蚂蚁全没了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雾气，还冒着几丝若有若无的白烟。更邪门的是，他瞅着蚂蚁窝旁边那棵歪脖子枣树上，多了几道不太明显的红痕，像是有人拿指甲在那儿反复抠过。

顾铭当时就愣住了。这他娘的什么事儿？他揉了揉眼睛，再看，那团雾气没了，红痕也没了。他跺了跺脚，使劲儿眨了眨眼，再瞅过去，枣树还是枣树，蚂蚁窝还是蚂蚁窝，连个犄角旮旯都没少。他低头看了看手，虎口还有昨天砍柴留下的血印子，不是眼花了。

从那天起，顾铭就觉得自己这双眼睛不对劲。他试着对着生病的爷爷翻白眼，没反应。对着偷了他鸡蛋的鸡啐口水，鸡照样跳。可有一次，他在溪边洗衣服，摸着石头下棋，看着石头缝里几只小甲虫，那玩意儿正卡在石头中间，怎么也爬不出来，他眼神往那甲虫上一瞟，就见那块石头里突然多了一道细缝，刚好能透过气儿。

更邪乎的是晚上。村里狗叫得凶，他关着门睡不着，起来上厕所，从窗棂往外面一瞅，就能看见屋后那棵老槐树上，有两团黑影在互相蹭来蹭去，一高一矮。月光底下，那两个黑影模模糊糊的，像人影，又像野兽，还发出呜呜的哼唧声。顾铭当时吓得魂儿都没了，连滚带爬回屋睡了，第二天一早问爷爷，爷爷说昨晚有野猫半夜在槐树底下叫。

顾大牛娶媳妇的事，最后闹得也不咋地。镇上那姑娘是个撒泼耍赖的主儿，非说顾铭偷了她家的金镯子，非要小顾铭当着全村人出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