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正浓，雨丝密织，砸在林凡躲雨的破屋瓦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他缩在屋角搓着冻得发红的手，怀里那盏祖传的老灯笼，灯罩上糊着的红纸都快要剥落了。小时候听老爹说过，这是林家祖上从阴间带回来的引魂灯，能照见鬼魂，还能保平安。可林凡一直当故事听，直到三个月前，家里遭了仇家算计，一夜之间人丁凋零，唯独他大难不死，醒来时手里就多了这个半旧的灯笼。

"嗤——"灯笼突然爆开一串火星子，吓得林凡一哆嗦，赶紧用冻僵的手捂住灯罩。油灯里的烛火明明灭灭，映着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影子，屋子里顿时影影绰绰。这破灯笼，大概也就骗骗小孩子吧。

老街口的包子铺打烊了，老板娘锁门时踢了踢墙角积水。"这鬼天气，还下得欢？"她呵着手，毛发在灯光下更黑了，"我男人跟我说，你们林家那小子送来的订金，一直没到账。"林凡喉结滚动，想起白日里翻到的账簿——永乐绸缎庄，半年前还是家高门大户，如今招牌歪歪扭扭，掌柜的对着生锈的秤杆唉声叹气。

"听说你们林家人都死干净了？"包子铺老板娘往巷子深处吐了口痰，声音比雨还冷，"可惜啊，就漏了这么一个杂种。"林凡盯着她自己缝的棉袄补丁，针脚细得像猫毛，想起老爹哭昏时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灯笼突然又明了一下，照亮积水上漂浮的纸钱。林凡蹲下去捡，指尖碰到一块湿漉漉的金属片。他攥紧那酥脆的黄铜，指甲缝里顿时沁满墨绿色的霉斑。回到屋子里摊开来，背面鎏金的字被雨水晕成了甲骨文似的怪物，旁边还刻着几个字：领魂司。

"领魂司？"林凡嗓子发干。祖上说阴间有专门接引死魂的衙门，管这叫阴司？该不会是哪个老太太画的符咒吧？可灯笼突然嗡的一声亮到刺眼，窗外炸雷让整条街的灯笼瞬间暗了半截，他看见铜片背面浮现出褪色的火印——竟是个摇摇欲坠的鬼脸。

雨停了，半块彩虹斜斜搭在屋檐上。林凡掐了掐眉心，那里有道印记隐隐发烫。三天前，他在后山坟场捡到这灯笼时，手也这么烫，当时还以为是见鬼作祟。现在想来，那不是鬼火，是灯笼在跟他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