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谁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闷闷地响起。

我猛地转头，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，看见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，正背对着光，手里捏着个老式听诊器，上面沾着几滴不明液体，盯着我的鼻子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是干啥的？医院吗？

“你……你咋知道我在这儿？”我声音干涩得像破了轴承的缝纫机，喉咙里刮着砂纸。

男人没回头，估计是不屑于搭理我。他只是把听诊器往我胸口上一放，“滴滴滴”一阵急促的响声，然后又拿开了。

“醒了？”他语气不耐烦，“赶紧起来办手续。”

我不解，“啥手续？我啥时候住院了？”

男人终于转过身来，那张脸一看就不好伺候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隔壁村卫生所，你住了两天了，还装傻？”

卫生所？邻村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空白了半天。

“我……我还记得啥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
“记得能吃饭就行。”男人往门口一踢，“不想走就滚蛋。”

说完，他“呲”一声，把门踹上了。

我瘫在床上，手心直冒冷汗。卫生所？隔壁村？这都算哪门子事儿？可那男人说的又不能不信，总不能真让人把我拖走吧？

挣扎着坐起来，我掀开被子往地上一看，吓了一跳。我这身睡得皱巴巴的旧衣服，跟地上的破烂布条似的，身上还一股子青草和泥土味儿。

咋回事？我不是在自个儿屋里躺躺吗？咋穿成这样了？

我掀开旁边没封口的旧箱子，里头除了几件破衣服，就剩个磨得发亮的铁皮烟盒，里面插着半截没燃完的烟。

这烟盒……不是我奶奶那宝贝疙瘩吗？我哪儿来的？

正迷糊着，肚子突然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我才想起，自打上回在桥洞里清醒过来，这肚子就没饿过正经饭。

得找吃的。我趔趔趄趄地往外面走，刚出房门，就看见院子里晾着几件脏衣服，旁边滴着水，活像几件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破抹布。

这是谁洗的？咋在我屋里洗？

我皱着眉头去够那件贴身穿的旧褂子，刚摸到，手心突然“麻”了一下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。

我低头一看，手上不知咋沾了点黑色的泥巴，正往下滴着水。

滴……滴……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，瞬间就没了影，跟掉进大海里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