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吹得苏雪脸皮生疼，她咬着牙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右手。那是一只布满冻疮、指甲缝都结着冰碴的手，前一刻还被人扒光了扔在雪地里。现在好了，膏药铺老板娘正用剪刀剪她脸上没完全冻僵的皮肉，说是要“去寒除痛”。苏雪脑子里嗡嗡响，恶心感直往嗓子眼窜。

“嘶……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脸颊上传来几道细密的刺痛。那女人哼着小曲，剪刀在她脸上划拉几下，动作 gross 得像杀鸡。完了，这脸皮要是被刮秃了，岂不是跟城墙上的碱斑似的？冷风一吹，脸上流下几道血痕，看着磕碜得很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老板娘直起身，镜子里照出她那张脂粉堆里的笑脸，对着苏雪荡漾，“这就没事了。你这么年轻，脸蛋白，就是没养好。回去给你哥送信，就说膏药铺新进了上好的‘暖宫丹’，回头带钱来瞧瞧。”

苏雪木愣着，看着老板娘转身离开，手里还攥着半截剪刀。死！真是该死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布衣服，胸口被冻得硬邦邦，像块老树皮。都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，可她现在连玉碎都做不出来，只能像块烂泥似的被人捏来捏去。她试着动了动脚趾，冰凉的雪水顺着裤脚往里灌，浑身都在抽筋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半旧棉袄、腰里别着把锄头的老头蹒跚着走过来。他看到苏雪，直了直腰，嗓门洪亮：“丫头，这风天露地的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阿牛他娘呢？”

阿牛是那老头孙子，也是苏雪名义上的哥哥。老头常年腿脚不便，家里就指望阿牛种着几分薄田过活。苏雪勉强扯了扯嘴角：“我……我找阿牛。”

老头快步走过来，用他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摸了摸苏雪的额头，又摸摸她的脸颊，脸色骤变：“哎呀！冻坏了！赶紧回去烤烤火！”

他不由分说，拉起苏雪就往村里走。路上，老头一边走一边数落：“跟你阿牛说多少次了，让你媳妇儿多穿件厚实的，我看人就是不听！现在好了，要冻出大病还不算完，非得被人欺负了才肯回来！”

苏雪没吭声。她知道，阿牛那媳妇就跟个炮仗似的，一点就炸。老头越是抱怨，她心里越觉得憋屈。她不是没想过反抗，可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哪有资格去保护别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