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雪脸皮被夹得生疼，她咬着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死死憋着没掉。膏药铺里光线昏暗，老板娘那双刻薄的眼睛斜睨着她，活像在看块破布。

“哭什么哭！”老板娘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“你这哭有啥用？捞钱也得捞个痛快！死了也省得遭这份罪！”

苏雪把脸往旁边一扭，死死盯着账本方向。账本摊在算盘前，上面划满了红笔迹，正是她昨天借的高利贷账单。八个大字差点把苏雪眼珠儿戳出来——月息九厘，利滚利。

冷风还在窗外呼呼地刮，摧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。苏雪死死攥着那支算盘，骨节都有些发白。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弯，昨天那家破落户小官来逼债，说是她爹欠了他钱，现在要她来抵债。那小官还狞笑着说自己儿子才三岁，蠢得跟头猪似的，让她赶紧嫁过去，伺候好他们家老小。

“伺候？”苏雪心里冷笑一声，“伺候你们全家狗东西都下不来床！”

她本想直接骂回去，可转念一想，那小官身后还有个县令爹呢。县令虽然是个笑面虎，可手上沾的血 plenty。苏雪咽了口唾沫，那股子寒气顺着喉咙往下走，直窜心口。她现在就是个孤女，身上就带了两吊铜钱，凑合着当盘缠花。跟官府的人硬碰硬？那不是找死吗？

“得，忍了。”苏雪心里默念了一句，“先活下去，等夜深人静了，再想办法溜。”

就在苏雪心念百转的时候，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 “吱呀——哐当！” 老板娘猛地往门口看去，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老天爷啊，这儿还来生意？大晚上的不睡觉，等着被鬼抓去啊！”

她呵斥道：“谁啊？找死不成！再来砸门，小心本店不认账！”

门外沉默了半晌，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男声： “老板娘，在下想问一下，此地可有住处？”

老板娘愣了一下，随即邪魅一笑，“哟，你小子戏还挺多！这儿是膏药铺，不是客栈！想睡觉，自己滚出去找个茅房！”

“在下愿付房租。”男声依旧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苏雪敏锐地捕捉到，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她是在哪儿听过呢？像……像昨天那个逼债的小官？可这小官怎么像个太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