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心口那点不自在被周子昂这小动作勾得更明显了，她移开视线，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数学作业本，墨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这鬼天气，闷得人呼吸困难，连风扇吹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甜味儿，窗外的蝉鸣叫得人心烦。
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林薇察觉到有人靠近，下意识抬头，对上教室后排讲台旁转着的周子昂。他手里还拿着个画板，画笔没拿下来，正对着窗外比划着什么。entrance那身影在白衬衫映衬下轮廓显得格外单薄，睫毛低垂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。

林薇刚想回避，教学楼的广播突然响起，通知放学整理书包准备放学。周子昂动作一滞，画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却没捡正，又滚到了墙角。林薇眼睁睁看着那支笔瘪头朝下戳在地面上，像个不倒翁似的歪着。

“啧，”林薇心念电转。她假意叹了口气，伸手想要去碰那支笔，又停住了。提着书包的胳膊悬在半空，像被钉住了一样。周子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倏地抬眼，眼神飘忽。林薇急忙移开目光，喉咙发紧。

放学铃声终于解救了她。林薇抱紧书包带，却不急着走，绕开墙角往教室外面溜达。走廊里人影绰绰，低声交谈声和单口相声似的不断。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脚步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
“林薇！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林薇猛地转身，撞进张小曼笑眯眯的眼睛里。她手里还拎着个饭盒，热气氤氲着，飘出食堂阿姨秘制的肉包子味儿。“哎哟，上班去了？”

林薇点点头，心里有点发虚，但还是笑着：“嗯，兼职。”

“哟，能赚不少吧！”张小曼得意扬扬地晃了晃手里的账本，数字写得密密麻麻。“我前个月接了个翻译活儿，赚了三百呢！我妈给我买了支兰蔻…”她正想说详细点，目光无意中扫过林薇空荡荡的胳膊，顿了顿。

林薇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，这才意识到胳膊上的疤痕在袖口边缘露了一截。张小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林薇心里嘀咕着，没接她的话题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走到操场，晚风突然吹来，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