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但余光还是瞥见笑闹的人群朝她这边过来了。为首的那个人，是她认识好几年的同事，叫张浩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他好像没看见林薇，正和另外两个男生勾肩搭背，朝着中间那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走去。

那男生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看不清表情。林薇这才注意到，那人正是陈阳。她最近才恢复工作的老东家。当初她离职的时候，陈阳为了挽留，请她吃了顿饭，说话间总带着那种成熟男子的温和，让她心里莫名安定过好一阵。没想到过了几个月，再见，他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，像是对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
张浩的声音越来越近，林薇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整理头发。人群径直从她身边走过，陈阳几乎是贴着她过去的。林薇听见他手机壳上贴着的歌词，是林俊杰那首《修炼爱情》，她记得自己以前也超爱这首歌。什么时候开始听的歌，都忘了。

陈阳停下脚步的时候，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很好闻。她甚至想，如果现在鼓起勇气走过去打个招呼，他会不会惊讶？或者，他根本已经把她忘了？

他没看她。又和另外两个男生说了几句话，然后掏出手机，似乎在找什么。林薇看到他快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，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掠过，像看空气一样。

林薇的心猛地往下沉。她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，陈阳递给她一张名片，说以后有事可以联系。她当时还傻乎乎地说了句谢谢，现在想来，那大概是他对所有离职员工说的结束语。

回到出租屋楼下，电梯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小哥，正闲聊着打游戏。林薇按了电梯，站在里面，看着楼层数字慢慢上升。她突然觉得有点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里那种被慢慢掏空的疲惫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张浩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晚上有空吗，新开的一家湘菜馆，想给她介绍个伴。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没回。

她放下手机，走到阳台上。楼下路灯拉长了树影，风有点凉，吹得她指尖发麻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和陈阳也在这栋楼的不同楼层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