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看见陈默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连锁咖啡店里。那天她刚结束一个焦头烂额的项目会，皮肤像被打了一样，只想找地方坐着发呆。点了两杯美式，没加糖，她喜欢苦的，提神。

陈默穿着格子衬衫，扎着领带，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喝咖啡。他手里捏着一本专业书，时不时翻两页，像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东西。林薇本来只想随便看看，没料到那视线就那么黏糊糊地跟了上去。陈默抬眼的时候，正好跟她的目光撞个正着。他眼睛不算大，但眼皮抬起来的时候，像是有一道浅浅的沟壑，让人一眼就看出，这人好像没什么情绪。

“神经病。”林薇心里骂了一句，赶紧低下头，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，假装自己很忙。

后来他们成了同事。同一个部门，做互不相关的项目，但办公室就在一条走廊上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陈默是个程序员，对数字和代码的世界痴迷得像个教徒。林薇记得他第一次跟人说话，是讨论一个算法问题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说完就紧张地缩回去了。

“这人是不是有点闷？”林薇跟朋友吐槽。朋友捏着下巴，一脸“我可懂”的表情：“程序员的标配啊。不过，你跟他说话的时候，我看见他拿咖啡杯的手在抖。”

林薇当然没在意。职场之上，大家各取所需，她只需要把活儿干完，别人怎么样，跟她没什么关系。直到有一次，公司组织团建，去爬山。林薇平时不太运动，爬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喘。有人提议回去，但她看着山顶那棵据说有几百年的松树，舍不得放弃。她一个人继续往上爬，爬到一半，石头缝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：“要不要……一起？”

林薇吓了一跳，回头看见陈默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一瓶水。

“你……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陈默咧了咧嘴角，露出一小排白牙：“看你好像不太行。”

“我习惯了。”林薇嘴硬。

“呵。”陈默没再说什么，把水递给她，然后转身继续往上爬。

那天他们一起到了山顶。风很大，吹得林薇眼睛生疼。陈默站在她旁边，肩膀挨着肩膀，不说什么，但那种沉默里，好像有种默契。

后来，他们开始一起加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