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热得邪乎。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，喊得人心烦。我坐在没风的树荫底下，扇着破旧的大蒲扇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个摊子吃串儿。

身体是属牛的，抗造。可这心啊，就是个玻璃碴儿，风一吹就疼。五年了，自从我哥走后，家里就剩下老娘我，还有那条老狗。哥是喝凉水死的，具体怎么个情况，警察说没查明白，就结案了。老娘整天唉声叹气，说哥命苦，我也跟着唉声叹气，说日子没法过了。

“啪嗒。”

一滴水掉在扇子上。我抬眼往上一看，天黑得早，伸手不见五指。蝉鸣声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。

“谁啊？”

我站起身，抄起砖头，心里有鬼似的。这几天总有人来家里转悠，有穿警服的，也有穿便服的，问我哥的事儿。老娘不让我见，怕我惹事。可我总觉得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我话音刚落，屋檐下一道黑影晃了晃，接着一个脑袋探出来。“你谁啊？这么晚了，不睡觉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
是个女孩，穿着白裙子，像是刚从学校出来的。脸黑红的，像是被晒的，眼睛却特别亮，像会说话一样。

“我叫林晓，是隔壁村的，来……找个人。”她声音细弱，有点发抖。

我皱皱眉，“找谁？你哥？”

“……不是。”她摇摇头，眼神躲闪，“就是……想找人聊聊。”

聊？聊啥？我看着她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来找我聊天的，没几个是善茬。

“有话慢慢说。”我盘腿坐在地上，不再拦着她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知道点事儿？”她终于鼓起勇气问我。

我愣了一下，“知道啥？”

“你哥……他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她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怕我骗她。

我沉默了。这问题，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我哥走的时候，我正好在外地打工，回来的时候，人已经凉了。我是亲眼看着老娘哭天抢地的，警察说初步判断是意外，喝多了，一氧化碳中毒。可我怎么觉得，没那么简单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摇摇头，“警察说，是意外。”

“意外？”林晓似乎不相信，“可我听我爹说，你哥走前，见过不少人，神色不对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哥确实在走前那段时间，晚上经常出去，回来的时候，眼神都是浑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