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不以然盯着门口那两份文件，嘴角抽搐。他办公桌上那套限量版的钢笔嗖地一下掉在深褐色的皮面上，在光线下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。律师那张万年不变的假笑脸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往他鼻尖前一递：“顾总，江小姐……江小姐又去法院申请了。”

“又？”顾不以然喉结滚动，嗓子发紧。离婚协议都签了，婚戒也摘了，这女人怎么还跟个上弦发条似的，一惊一乍。他攥着那叠纸，指节发白。上午那顿冷掉的三明治，此刻像块砸在心口的冰，啃都啃不动。

“是，顾总，”律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语气带着点“您这暴脾气也真是没救”的同情，“江小姐说，您不够爱她，生活里只有冷冰冰的合同和命令。”

顾不以然差点把纸给撕了。他顾不以然是什么人？江晚星算什么东西？当初追她的时候，没日没夜地哄，步步为营地讨，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，连个笑脸都讨不到。结了婚，更是把她捧在手心，全世界都知道他护着她，除了她自己。

这女人，倒是真有脸皮的资本。

他砸了茶杯，玻璃碴子叮叮当当地在茶几上跳跃。“知道了，去取回来。”他声音低得像砂纸磨骨头，“她以为闹几次，我就仁慈了？”

律师缩了缩脖子，应了一声，像小老鼠似的溜了。顾不以然盯着桌上的结婚证，照片上那对笑得傻兮兮的夫妻，此刻显得格外讽刺。他想起她昨晚的脸，苍白得不似真人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是在说：“不信你动我试试？”

他猛地扯开抽屉，里面是崭新的离婚证副本。他抓起外套，冷脸走出办公室。司机老张看他脸色不对，赶紧把车开得飞快。顾不以然坐在后座，手烦躁地敲着车门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他决定去酒店堵人。按理说，离婚协议是江晚星递上去的，怎么突然变卦了？除非……那是她故意演的一出戏。目的？无非是想让他吃醋，或者，像他那个狗屁初恋林薇薇一样，想把他拖回过去。

林薇薇。

这两个字像根针，精准地刺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当年，他也是被江晚星这样甩在身后，死皮赖脸追着林薇薇。后来林薇薇跑了，他才追上江晚星。讽刺的是，两人的恋爱模式有种诡异的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