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炮声把崇祯从混沌中惊醒，脑子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钻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似的，眼前白茫茫一片，金色的龙纹大锦被往下滑了半截，露出一截黑绸子大裤衩，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。

“操……”崇祯闷哼一声，挣扎着坐起来。宿醉的难受劲儿全醒了，头像是被灌了铅，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。昨晚上是干嘛来着？好像……好像在灯下批阅奏章，然后……然后好像喝多了？不对，他是崇祯啊，皇帝，什么时候喝酒了？

“噼里啪啦……”外面的炮声又响了一轮，比刚才更急了些。崇祯皱了皱眉，靠在床头，宿醉带来的头痛越来越厉害。他这皇帝当得，比谁都累，天天不是在哭就是累，有时候真想撂挑子不干了。

他掀开锦被，往地上下一看，自己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直裰，胸前白花花的补子是补丁摞补丁，脚上是一双露出毛边的皂靴。这身装束……怎么看怎么透着寒酸，跟传说中九千岁那尊大神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“我靠……”崇祯嘀咕了一句，伸手摸了摸脸颊，硬邦邦的。镜子呢？这要是没镜子，他恐怕要当场吓昏过去。他走到窗边，外面天刚亮，鱼肚白，紫禁城红墙金瓦在晨曦中泛着冷光。

“炮声还没停……这是干什么？”崇祯一愣，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拉起了警戒线，几个穿着飞鱼服、腰挎绣春刀的太监正在紧张地跑来跑去。门口还有几个锦衣卫，一个个杀气腾腾的，眼神往他身上瞟。

“万岁驾到！”一个尖细嗓子在门口喊道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崇祯：“……”他看着那两个跑过来的小太监，一个脸色惨白，另一个眼神躲闪，两人平时见了他都是点头哈腰，现在却像见了鬼一样。

“公公……早啊。”崇祯努力挤出一个笑，声音干涩。 那两个小太监互相瞅了一眼，其中瘦高个咽了口唾沫，道：“万岁……宫里出大事了，镇国公朱纯臣……自尽了……”

“轰！”

崇祯脑袋嗡地一声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。镇国公朱纯臣？镇国公府里出什么事了？他昨晚不是说……那个镇国公女儿昨晚哭得梨花带雨，说京里谣言四起，说镇国公跟谁动了什么别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