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月亮总是那么阴冷，洒下满地惨白，像没洗干净的银子，晃得人眼睛生疼。月如赤脚又踩了一脚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眉头皱了皱，但很快又舒展开。脚疼？呵，比起心里那块刀口子，这点疼算什么。

她坐在冰地上，靠着墙根，怀里揣着块干硬的窝头。这是那个小太监给的，说是他自罚，让她别嫌弃。月如没嫌弃，撕开咬了一大口，又涩又硬，但总算填了肚子。这日子，一天比一天难熬，可她还得撑着。

“姐姐，这么晚了还不睡？”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月如身体僵了一下，缓缓转过身。月光下，出现个窈窕的身影，正是前朝的乐贵妃，如今贬为庶人，也关在这冷宫。她穿着粗布衣服，倒比月如这个前太后体面些。

乐贵妃手里还端着个瓦罐，看不清里面是什么，但香气飘散开来，驱散了些许寒意。“看你脸色不太好，吃点热乎的？”她将罐子递过来，声音带着几分客套，几分同情。

月如接过来，没说话，就着瓦罐里的热汤，把那窝头又啃了一半。乐贵妃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像是在回忆，又像是在叹息。“姐姐，你以前可是权倾朝野的太后，如今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也好，清净了。”

“清净？”月如嗤笑一声，“这冷宫里的日子，还能叫清净？”

乐贵妃沉默了。是啊，清净？这哪是清净，分明是囚禁。不过她倒是对月如这点脾气挺感慨，当年要不是她，自己这条命早没了。只是谁也想不到，有朝一日，两人竟都落到这般田地。

月如喝完汤，将瓦罐推回去。“我乏了，要睡了。”她声音冷淡，不想多谈。

乐贵妃点点头，没再打扰。她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脖颈，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。“姐姐保重。”她最后道了一句，身影晃了晃，没入更深的黑暗中。

这冷宫里，夜色浓得化不开。月如躺下，背对着冰冷的墙壁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。她想起自己当年，受尽荣华，万人之上。后来，为了他，她步步为营，机关算尽，终究是一场空。

真是讽刺。

又过了没多久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，越来越近。月如警觉地睁开眼，握紧了藏在被下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