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，对，就是隔壁老王头，一大早就杵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见我出门，眼睛都亮了，吆喝一声：“小强，上街啊？给叔捎点醋！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想。这老头子三天两头让我跑腿买这买那，不厌其烦。我腿脚利索，跑得快，他高兴呗，所以我乐意。至于为啥乐意，简单，我这条二愣子咸鱼，就得找点乐子。整天闷在屋里看书，看多了都发霉。

“醋放哪儿？我记下了。”我一边应着，一边往街上走。

“拿个旧的坛子就行，我家灶膛边那个黑不溜秋的！”老王头一边摆手，一边往屋里走，“喏，钱在这儿，零钱。”

我摸到兜里，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一看就是从烟盒里掏出来塞的。钱而已，不提，反正我兜里还有几张红票子，够我买个鸡腿吃。

街上人不算多，零零散散的。有个后生小子骑着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个大喇叭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估计是卖货的。我路过时，他看见我，喇叭一扯，大声喊：“新到的水果，甜得很！苹果！梨子！”

嘿，这玩意儿挺新鲜。我一般不买水果，买着吃也浪费，力气费钱。但今天，不知道怎地，看着那后生小子吆喝得挺欢，我这心里头就是一动。啥玩意儿？莫非是……系统提示？不可能啊，我这脑子里除了书，就是邻居家那傻子经常说的“猪猪”就是“猪”之类的怪话，哪来的系统提示？

我摇摇头，把这股怪异的感觉给按下去了。管它呢，当是看乐子。

往前走了没多远，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堆人。火气，挺旺，看得见烟雾。我好奇，凑过去看。

好家伙，一只死羊，被好几个人按在地上，正没皮没脸地往里灌水。旁边几个老头老太太，指指点点，唾沫横飞。

“这羊羔子，真犟！” “淹也得淹死它，看它还敢不敢半夜偷吃我家的菜！” “活该！强盗！”

负责灌水的，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脸上横着几道刀疤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灌得挺起劲，一边灌一边骂骂咧咧。

“喝了！喝饱了，老子今天让你长点记性！” “下次再敢偷东西，老子一刀宰了你！”

我看得啧啧称奇。这羊羔子，估计是饿了，偷了人家菜，然后被人逮住，这惩罚也忒狠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