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晚把最后一颗山楂核吐到手心，眯着眼看那颗小黑点是怎么样被阳光晒得发亮。国子监后门的这三个时辰，是她在京城最自在的时候。不用看官爷脸色，不用理会那些酸腐读书人的白眼，就坐在这葡萄架下，晒晒太阳，啃个糖葫芦，想想京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。

“嘘——”身后有人压低声音。 郁晚眼皮一抬，看见一个穿着青蓝色书生袍的少年正踮着脚，一手扒着架杆往里偷看。这架势，像极了偷窥人家姑娘洗澡的登徒子，可看你这蠢蠢欲动的样子，八成是没少吃糖葫芦。

郁晚挑眉，没有动。这少年也是国子监的，她认得，叫林不遇，人如其名，平日里总是不声不响的，书读得不错，就是性子闷得像块老树皮。

林不遇见她没动，捣鼓了半天嗓子，才挤出一句：“郁家妹妹，你……你又在吃李奥家那糖葫芦？” 郁晚“嗤”地笑了一声，慢悠悠道：“嗯，你也喜欢？” 林不遇脸一红，把头埋得更低了：“我……我舍得出钱买。”

郁晚“欸”了一声，伸手拍了拍旁边空着的藤椅：“坐吧。不过说好，别偷吃，你那抠门样，买一颗都不舍得。”

林不遇尴尬地坐了，小手还藏着，生怕被看见又露怯。郁晚看他不自在，倒觉得自己也有点过分，又道：“前阵子抄家的事……惊着你了？还是……看不下去了？”

林不遇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郁晚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你是……太师府的？”

郁晚挑眉，不置可否：“我爹是太师府的。你呢？怎么，你那书读得半瓶子晃荡，还不知道太师府是干什么的？”

林不遇喉咙里滚了滚：“我……我知道。只是……郁家妹妹，你都不怕？”

郁晚把最后一个山楂核用手指弹进旁边的青石板缝里，活动了一下手指：“怕什么？抄家就抄家呗，我爹犯了罪，该杀该剐，那是他活该。我害怕的是，那些平日里对我们家阿谀奉承的人，抄家后会不会立刻反咬一口。”

林不遇看着她，心里奇道：这姑娘……怎么说话这么冲，又这么……透彻？ 郁晚没管他震惊，自顾自地看向葡萄架外头：“倒不过去的是，太师府那么大，就我爹一个，下面几个儿子，还有我，年纪小，没沾染上什么油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