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晚啃着糖葫芦，正盘腿坐在国子监后门的葡萄架下，阳光透过叶隙漏下来，在布鞋上洒一串金点子。这李奥家糖葫芦，甜是真甜，山楂的酸劲儿给糖盖住了，可她嚼着嚼着，就想起早先传遍京城的那个消息——太师府抄家了。

抄家？郁晚“嗬”了一声，糖葫芦在嘴里涩了一下。太师安老夫人，还有几个太师府的旁支亲戚，都被拖进牢里了。听说连太师安大人自己，都去了天牢。这动静可真不小，京城都炸开锅了。

她眯着眼想，这跟她有啥关系？她一个国子监的小小助教，前途八字还没一撇呢。不过……郁晚突然停了咀嚼，摸出块kozhi糖，剥开递给站在树影里的苏瑾瑜。

苏瑾瑜来了有会儿了，正靠在树干上看蚂蚁搬家，闻言抬头，接过糖，也不客气，“咔嚓”咬下去。他平时话不多，总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，让人觉得……挺冷淡的。

“听说了吗？太师府被抄了。”

苏瑾瑜嚼着糖，“哦。”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郁晚撇撇嘴，“我靠，你都不惊讶？安老夫人那人，虽然爱摆谱，可也是出了名的硬气，怎么着也能再活几十年吧？”

树影里的人没应声。郁晚噘着嘴，转过身去，把剩下的糖葫芦一扫而光，塞进嘴里。甜得发腻，像有些事。安老夫人确实硬气，当年安老太师掌权时，满京城的官员都得看太师府脸色。可现在，皇上一个眼神，太师府就轰隆一下塌了。

“啧，”郁晚对着树影，“你说这宫里，是不是比宫墙外还乱？”

苏瑾瑜终于开口，“宫墙内，自然更甚。”

这话听着像话，郁晚点点头。是啊，皇上这天儿，看着是年轻，可手段……啧啧。前脚刚把太师府摁下去，后脚又是一阵风。这风，谁知道吹到哪儿呢。

她啃完糖葫芦，糖渍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赶紧擦了擦。苏瑾瑜看着她那副狼狈样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该上课了。”

郁晚“嗯”一声，跟着他往国子监里走。阳光正好，洒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可郁晚心里却有点发毛。太师府倒了，京城这水，怕是更浑了。

不过…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葫芦袋子，李奥家这糖葫芦，真不错。至少，比这京城的风，好度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