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最近不太平。

太师府被抄了。

消息传出来的时候，郁晚正坐在国子监的院子里，啃着刚买的糖葫芦。这糖葫芦是李奥家卖的，山楂馅儿，甜得腻牙，她却越吃越香。

“啧，这太师府，怕是铁打的不倒，也扛不住皇上这记重拳啊。”旁边的小师弟啃着山楂，嘴里含糊不清地道。

郁晚“唔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她对这个消息其实挺乐见其成的。太师严嵩，那是出了名的奸臣，贪墨无数，残害忠良，京城里头谁不知道？就他那德行，落马是迟早的事，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，还是皇上亲自下的手。

“哎，可惜了可惜了。”小师弟叹了口气，“太师爷一生功绩，就这么……”

“哼。”郁晚嗤笑一声，“功绩？他那些所谓的功绩，遮得住他流了多少钱，害了多少人吗？死了活该。”

小师弟一愣，随即点头：“也是……师妹说得对。”

郁晚哼了声，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高墙。说起太师严嵩，她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人。陆承泽。

说起陆承泽，郁晚心里又是一阵翻涌。

陆承泽是当朝丞相，权倾朝野，心狠手辣，京城里没几个是他说了算的。可就是这样一个人，偏偏对她格外上心。

这事儿，除了郁晚自己，没人知道。

世人皆道陆承泽冷酷无情，可只有郁晚见过他细水长流的温柔。比如现在，明明陆承泽早就有旨意，让所有官员离她远点儿，可昨天她路过丞相府，还是被他的人给顺路捎了回来。

“严嵩倒台了，”郁晚舔了舔嘴角，“陆承泽那小子，怕是要更得意了吧。”

小师弟似懂非懂：“师妹说的，是……陆丞相？”他只知道师妹对陆丞相有点特别。

郁晚没否认，也没承认，只回了句：“可不是他吗。”

她心里想的是，严嵩倒了，京城这潭水，怕是又要风起云涌了。到那时候，陆承泽的权势，恐怕更无人能敌了。

不过，她郁晚可不是那种会在风浪里瑟瑟发抖的人。她可是国子监里出了名的才女，诗词歌赋样样精通，辩论场上更是连跳脱的徐策都能把她问得哑口无言。

陆承泽是奸臣，是权臣，但她郁晚，是读书人。

这身份，或许注定了她们之间，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。